“大哥不仅给了备半壁江山,连媳妇都给备找好了,大哥就是备的再生父母!”
刘备这几个响头磕得震天响,脑门上的红印子肿得老高。
刘涣端坐在龙椅上,嘴角抽动两下。
他这便宜大哥当的,连婚介所的活儿都包圆了。
不仅分发原始股,还管员工的终身大事,这老板当得实在太有良心了。
“玄德快起,你我兄弟,说这些见外了。”
刘涣走下台阶,伸手扶起刘备,拍了拍他厚实的肩膀。
“大汉集团需要你这种核心骨干。安顿好后宅,把豫州的分公司给朕盯死,这叫双赢!”
刘备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鼻涕,重重点头。
“大哥放心!备这就去准备彩礼,绝不给大汉丢人!”
他转过身,连走带跑地冲出大殿,脚步快得能生风。
那背影,哪里像个饱经风霜的半老头子,分明是个急着娶媳妇的毛头小伙。
当天夜里,整个下邳城锣鼓喧天。
天子亲自赐婚,这排面直接拉到了顶配。
徐州城里张灯结彩,大红灯笼顺着朱雀大街一路挂到了城门口。
城外的军营里更是流水席摆了足足上百桌,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张飞抱着个半人高的酒坛子,喝得满脸红光。
他蒲扇大的巴掌拍在关羽后背上,震得关羽的绿袍哗啦啦响。
“二哥!你看看大哥那嘴咧的!后槽牙都快笑飞出去了!”
张飞打了个酒嗝,铜铃大的眼睛里全是傻乐。
“俺老张就说嘛,跟着陛下干,早晚有肉吃!你看大哥,连老婆都白捡了一个水灵灵的大小姐!”
关羽单手捋着美髯,丹凤眼微眯,仰头灌下一口烈酒。
“大哥前半生颠沛流离,连个安稳落脚的地儿都没有,几位嫂嫂也都受尽了苦楚。”
“如今跟着陛下,要兵有兵,要权有权。连这成家立业的大事,陛下都亲自替大哥操办妥当了。”
关羽放下酒碗,冷哼一声:“陛下这老板,没跟错!这叫什么?这叫大汉企业文化!”
刘备端着酒樽,穿梭在酒桌之间,脸上的红光挡都挡不住。
他今天没穿冷锻钢甲,换了一身大红色的新郎吉服。
这老树开花,整个人像年轻了二十岁。
谁来敬酒他都来者不拒,仰头就干,连推辞的话都不多说一句。
“多谢各位同僚捧场!同饮!同饮!”
刘备敬了一圈酒,脚下有些发飘。
他看了看天色,搓了搓双手,急吼吼地把手里的酒樽往张飞怀里一塞。
“三弟,你替大哥挡几杯,大哥得去后院了!”
张飞咧开大嘴嘿嘿直笑,一把搂住那个酒坛子。
“大哥快去!这传宗接代的大事,耽误不得!外头的弟兄俺老张替你顶着!”
周围的将领们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催促着刘备赶紧入洞房。
刘备顺着抄手游廊,大步流星地走向新房。
推开新房的红漆木门。
屋子里烧着地龙,暖香扑鼻。两根儿臂粗的龙凤红烛劈啪作响。
大红喜床上,端坐着一个盖着红盖头的人影。
刘备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
他这辈子刀头舔血,在死人堆里爬进爬出,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可到了这洞房花烛夜,两条腿竟有些不听使唤。
这可是河内名门望族的千金大小姐!
以前人家这种世家贵女,连正眼都不会看他这个卖草鞋的落魄宗亲一眼。
如今,却真真切切地坐在了他的床沿上。
“全是托了大哥的福啊!”刘备在心里默默念叨,眼眶又忍不住热了。
他拿起一旁的喜秤,手抖得拿不稳。
轻轻挑开那块大红盖头。
烛光下,张春华那张清丽脱俗的脸庞显露出来。
柳眉入鬓,眼波流转。
她少了几分世家女子的娇弱,多了一股子精明干练的英气。
刘备看直了眼,连呼吸都忘了。
他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扑通扑通直跳,像揣了只兔子。
“夫君。”
张春华轻启朱唇,声音宛如黄莺出谷。
她抬起头,那双水汪汪的眸子直勾勾地看着刘备。
张春华是个绝顶聪明的狠女人。
早在太监把她带出辛者库、穿上这身嫁衣的时候,她心里的算盘就已经打得噼啪作响了。
嫁给刘备亏吗?
她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男人。
这男人确实老了点,脸上满是风霜的痕迹,双手布满厚厚的老茧。
远没有司马懿那种世家公子的清俊洒脱。
但是,这男人手里握着实打实的兵权!
豫州牧!镇守大汉南大门的核心高管!
更要紧的是,他得天子的绝对信任!
天子一口一个“兄弟”叫着。在这大汉集团里,这就等于是拿到了免死金牌!
跟着那个没了命根子、天天和粪桶打交道的司马懿,能有什么前途?
只能守一辈子活寡,在辛者库的恶臭里受尽世人的白眼。
可跟着眼前这位皇叔,她就是名正言顺的封疆大吏正妻!
乱世之中,女人要的不就是个能遮风挡雨的强权靠山吗?
爱情算个屁。
拿到手里的权力,和安稳富贵的生活,才是实打实的真金白银。
这笔账,她张春华算得比谁都明白。
“夫君站着作甚?可是嫌弃春华蒲柳之姿?”
张春华低下头,手里绞着喜服的衣角,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她眼底的精明被完美地掩藏在浓浓的娇羞之下。
刘备吓了一跳,赶紧连连摆手。
他手足无措得像个做错事的毛头小子,额头上甚至冒出了一层细汗。
“夫人说的哪里话!备是个粗人,怕唐突了夫人!”
刘备一屁股坐在床沿上,双手在大腿上使劲蹭了蹭。
“备这半生颠沛流离,没给过女人什么安稳日子。”
刘备看着张春华,眼神真挚得发烫。
“只要夫人不嫌弃,以后这豫州牧的后宅,全由夫人做主!家里的钱粮进项,备一概不管!”
听到“后宅做主”四个字,张春华眼睛一亮。
这就意味着她拿到了实权!
有了豫州牧的兵权做后盾,她张春华照样能在这乱世里翻云覆雨,享受无上的荣华富贵!
这买卖,简直是稳赚不赔的通天大道!
张春华嘴角勾起一抹柔媚的笑意,身子顺势靠进刘备宽厚的怀里。
“夫君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春华能嫁给夫君,是前世修来的福分。”
她伸出柔弱无骨的双手,环住刘备的脖颈。
那股子大家闺秀特有的脂粉香气,直往刘备的鼻子里钻。
“这大汉天下,除了天子,春华眼里只剩下夫君一人。”
“春华愿与夫君携手,替天子守好这大汉的江山。生死相随,不离不弃。”
刘备哪受过这等阵仗?
世家千金的主动投怀送抱,这降维打击般的甜言蜜语,直接把他的理智烧成了灰烬。
他一把搂住张春华的腰,只觉得胸腔里的火苗腾地一下窜了老高。
“夫人!”
刘备嗓音嘶哑,粗糙的大手挑落了红色的床幔。
“大哥这大恩大德,备就是粉身碎骨也报答不完啊!”
红烛摇曳,满室生春。
这桩被刘涣恶趣味促成的拉郎配,竟然以一种诡异而又合情合理的方式,彻底圆满了。
与此同时。
徐州皇宫偏院,客房外的一条幽长夹道里。
初冬的冷风呼呼地刮着,卷起地上的几片枯叶,打着旋儿飞上夜空。
一个佝偻着背的青色身影,正提着一只散发着恶臭的木桶,一步一步往前挪。
司马懿咬着后槽牙,手里死死捏着一把长柄竹刷。
今天管事太监喝多了,非要让他把这片迎宾客房的茅厕全刷出个底朝天来。
司马懿走到茅厕门口,放下沉重的木桶。
“哗啦——”
一瓢冰冷的井水浇在脏污的青砖上,水花四溅,溅了他一裤腿的黄水。
他面无表情地蹲下身子,机械地挥动着手里的竹刷。
刷毛摩擦着石板,发出刺耳的沙沙声。
一阵夜风吹过,把前院的热闹喧哗,清晰地送进了这条阴冷的夹道里。
“恭喜皇叔!贺喜皇叔!”
“洞房花烛夜,咱们去听个壁角!”
将士们的起哄声,伴随着震天的锣鼓声,传进他的耳朵。
这声音像一把把生锈的铁锯,来回拉扯着司马懿脆弱的神经。
司马懿的动作僵住了。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失去光泽的死鱼眼,死死盯着那座挂满红灯笼的院落。
那里头,住着他明媒正娶的未婚妻。
那里头,正上演着本该属于他的春宵一刻。
那是他筹谋半生,用来繁衍司马氏血脉的女人。
现在,却躺在那个卖草鞋的大耳贼的怀里!
“刘涣……刘大耳……”
司马懿喉咙里发出一阵类似野兽濒死的嘶吼,眼底渗出两行血泪。
他双手握紧竹刷的木柄,手背上青筋暴起。
指甲深深刻进掌心的肉里。
鲜血混着地上的脏水,一滴滴落在青石板上,砸出暗红色的水花。
新房里,隐隐传出张春华那娇媚婉转的轻笑声。
那笑声里没有半点被迫的委屈。
全都是攀上高枝的志得意满和逢迎讨好。
“她竟然……连半点犹豫都没有。”
司马懿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满地泥污的茅房外。
他以为张春华会反抗,会以死明志。
会为了他司马仲达守住清白,大骂刘涣是个暴君。
可现实,像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这位隐忍大师的脸上。
在权力和实实在在的利益面前,他这个残缺的太监,连个刷马桶的工具都不如。
刘涣不仅切断了他的命根子。
更用这种恶趣味的赐婚,把他的尊严扔在地上踩成了烂泥!
让他在冰冷的夹道里,亲耳听着自己未婚妻的欢声笑语!
一阵更刺耳的笑声穿透夜空,像锥子一样扎进他的心脏。
新房外,一阵凄凉的刷马桶声传来。司马懿一边用力刷着污垢,一边听着里面的笑声,生生咬碎了一颗后槽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