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昭從袖子里掏出一張徐州報紙,壓低聲音︰“主公您看,咱們只要交出兵權,徐州可是給發免死金牌和年底分紅的啊!”
孫權死死盯著那張印著黑字的紙,喉結上下滾動。
他半天沒吐出一個字,額頭上的汗珠子順著紫色的胡須往下滴。
江東的百年基業,在這張薄薄的“分紅憑證”面前,搖搖欲墜。
這仗,根本沒法打了。
視線切過滾滾大江,直抵徐州沿海造船廠。
海風夾著腥咸的水汽,呼嘯著刮過港口。
劉渙裹著一件玄黑大氅,站在臨時搭建的高台上。
他負手而立,目光平視前方,透著一股氣吞山河的帝王威嚴。
實際上,他藏在大氅里的兩條腿正狂打哆嗦。
腳趾頭在靴子里死死摳住木板,摳得腳底板直抽筋。
“這破玩意兒真能浮起來?”
劉渙在心里瘋狂打鼓,後背的冷汗一層疊一層。
前面海灣里停著的,是一個渾身包著冷鍛黑鐵皮的龐然大物。
足有五層樓高,長達數十丈,像一頭趴在水面上的鋼鐵怪獸。
這是黃月英帶著上千鐵匠,耗費了戶部大半個季度的預算,硬生生砸出來的初代“蒸汽輪船”。
“夫君,這大鐵殼子看著倒是威風。”
呂玲綺一身火紅輕甲,提著方天畫戟站在一旁。
她鳳眼微挑,冷光在不遠處的黃月英身上掃了兩圈,帶著濃濃的審視。
“就是不知道這荊州來的黃姑娘,手藝靠不靠譜。萬一是個只進水不浮水的鐵棺材,本宮的畫戟可不認人!”
黃月英穿著一身沾滿機油的粗布工裝。
她抬手抹了一把臉上的黑灰,挺起胸膛,毫不畏懼地迎上呂玲綺的目光。
“皇後娘娘放心!這艘‘大漢一號’,用了陛下賜下的水密隔艙圖紙。”
黃月英雙眼放光,看著劉渙的眼神里全是對理工科大神的狂熱崇拜。
“更裝載了陛下設計的蒸汽輪機!不需風帆,也能破浪前行!”
劉渙咽了口干癟的唾沫,強行壓下心頭的慌亂。
“基操,勿六。”
他裝模作樣地抬起手,壓下黃月英的激動。
“不過是把燒開水的原理放大了點,大驚小怪。”
他心里其實慌成了一團麻。這土法上馬的蒸汽鍋爐要是炸膛了,在場的大漢高管今天全得交代在這兒。
台階下。
諸葛亮手里的鵝毛羽扇猛地停住。
他轉頭和陳宮對視一眼,兩人的呼吸瞬間粗重如牛。
“公台兄!你听懂了嗎!”
諸葛亮壓低聲音,一把掐住陳宮的官服袖子,指甲陷進布料。
“燒開水的原理?這分明是陛下在指代天地間的水火相濟之道!”
諸葛亮紅著眼眶,仰望劉渙高大的背影,身子抖個不停。
“周瑜自恃有長江天險,仗著風向水流拒守。可陛下直接造出不用風帆的神物!”
“這是逆天而行!用人造的五行之力,去碾碎江東的地利天時!”
陳宮老淚縱橫,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把頭磕在地磚上砰砰作響。
“陛下這是在告訴天下人,大漢集團的規矩,比老天爺的規矩還大!”
陳宮拍著大腿,唾沫星子亂飛。
“周公瑾還在算計風向,咱們陛下已經把鍋爐燒起來了。這叫降維打擊!曹孟德死得不冤啊!”
龐統在一旁激動得丑臉通紅,連連搓手。
“技術壁壘!這就是大漢集團的核心競爭力!”
他雙手合十,對著那艘鐵甲船深深一拜。
“孫策那點破木頭船,在這等鋼鐵巨獸面前,活脫脫就是個紙糊的玩具!”
呂布扛著畫戟湊過來,大巴掌拍得胸甲 響。
“賢婿!這大家伙給俺當座駕吧!”
呂布咧開大嘴,滿臉貪婪,眼冒綠光。
“俺開著這鐵王八過江,一路撞過去,誰攔得住俺呂奉先?”
劉渙滿臉黑線,冷眼瞪了老丈人一下。
“你當這是踫踫車呢?”
劉渙拿出大廠cEo的派頭,開啟職場洗腦。
“溫侯,你的崗位是陸軍安保總監。跨部門搶業績,這在大漢集團是職場大忌!”
呂布脖子一縮,趕緊閉嘴,老老實實退回原位。
劉渙指著那艘巨輪,開始給群臣畫大餅。
“這艘船,是咱們大漢集團開拓海外下沉市場的試水項目。江東?那只是個順路收購的破產分公司。”
听到這話,諸葛亮等人又是一陣頭皮發麻。
順路收購!
原來陛下造這船,根本不是為了打江東!江東在陛下眼里,連個正經對手都算不上!
“吉時已到!”
工部尚書扯著破鑼嗓子大喊。
劉渙深吸一口氣,抬起右手,猛地往下一揮。
“下水!”
幾百個光著膀子的力士,喊著號子砸斷了固定船體的粗大木楔。
絞盤轉動,粗如兒臂的鐵鏈嘩啦啦作響。
龐大的“大漢一號”,順著涂滿油脂的滑道,轟然滑向深水港灣。
“砰——!!!”
萬噸巨輪入水,激起十丈高的渾濁白浪!
海水如同倒灌般撲向岸邊,嚇得前排的官員連連後退,生怕被卷進海里。
劉渙死死抓著高台欄桿,腿軟得差點跪下。
“千萬別沉!千萬別沉!”他在心里把滿天神佛求了個遍。
巨輪在海面上劇烈搖晃了兩下,穩穩地停住了!
厚重的黑鐵裝甲在陽光下折射出冰冷死寂的凶光。
“生火!試航!”黃月英在岸上揮舞著紅旗,嗓音都劈叉了。
船艙底部,幾十個鍋爐工拼命往爐膛里鏟煤。
“轟隆隆——”
一陣沉悶如雷的機器轟鳴聲,從船體深處傳出。
粗大的黑鐵煙囪里,猛地噴出一股直沖雲霄的濃黑煙柱!
遮天蔽日,猶如一頭甦醒的遠古妖獸在吞雲吐霧。
緊接著。
船體兩側巨大的明輪,開始瘋狂旋轉。
鋼鐵葉片狠狠拍打著海面,卷起無數白色的漩渦,水花四濺。
沒有升起半張風帆!
這頭幾萬斤重的鋼鐵怪獸,竟然迎著呼嘯的海風,逆風破浪,穩穩地向前駛去!
“它動了!這鐵疙瘩自己動了!”
“沒有風也能跑!神跡!這是神跡啊!”
岸上的徐州百姓和工匠們瘋狂歡呼,呼啦啦跪倒了一大片,沖著海面連連磕頭。
人群外圍。
幾個穿著粗布短打的行商,死死擠在人群中。
他們是周瑜安插在徐州的江東密探,專門來刺探水軍情報的。
領頭的密探頭子,此刻張大了嘴巴。
下巴頦都快砸到腳背上了,眼珠子布滿血絲,死死凸出眼眶。
他雙手用力摳著自己的大腿,企圖用疼痛告訴自己這只是一場噩夢。
“這……鐵怎麼能浮在水上?”
密探頭子喉嚨里發出漏風般的赫赫聲,整個人如墜冰窟。
他看著那艘在海面上劈波斬浪、冒著黑煙的鋼鐵怪物,三觀被徹底碾成了粉末。
江東引以為傲的是什麼?
是樓船,是蒙沖,是斗艦!
是精通水文的舵手,是利用風向水流的戰術!
可眼前這玩意兒,完全不講道理!
它逆風航行,渾身包鐵,無視風浪。
江東的那些木頭戰船,要是撞上這坨大鐵疙瘩,就像是雞蛋踫上了磨盤,瞬間就會粉身碎骨!
“大都督還想劃江而治……這拿頭去治啊!”
一個年輕的密探雙腿一軟,直接癱在泥地里,褲襠濕了一大片。
“這怪物只要往江心一橫。咱們江東的船,連靠近的資格都沒有!”
“快!必須把這消息傳回吳郡!”
密探頭子紅著眼眶,聲音都在打顫,轉身就要往外擠。
“這根本不是水戰!這是屠殺!大都督的謀劃全完了!”
就在這時。
江面上的“大漢一號”拉響了用來測試的蒸汽汽笛。
巨輪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汽笛轟鳴,江東密探嚇得一屁股跌坐在地︰“水里長出了一座鋼鐵小山!這還打個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