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風離石台不過五六步的距離,可在這攥著命的關頭,每一步都像是被拉長了好幾倍,黏稠的空氣,像漿糊一樣裹著人,那短短五六步,竟像是隔著好幾里山路那麼漫長,每一秒都夠人心髒狂跳十幾次。
他用眼角余光掃著怪手的動靜,那只怪手果然已經察覺到了他的動作,五根長長的指尖,猛地一下收攏抓握成拳,緊接著整條手臂猛地從門縫里,爆著沖了出來。
帶出一大團黏連著的暗紅色肉膜,那肉膜還在不停扭動,像一群被放出來的活物,在半空中一翻,帶著濃重的腥風,直直的朝著秦風的後背,就那麼猛地拍了過來。
秦風沒有躲,他清楚地知道只要一躲就慢了,錯過這個機會,就再也拿不到石片,他整個人借著沖勢往前一撲,右手里的工兵鏟往石地上一撐,借著那股反力,整個人貼著地面滑到石台邊,左手一把扣進石片露出邊緣的縫隙里,咬著牙用力往上一撬。
石片從石槽里脫離的那一瞬,整個石台發出一聲沉悶的低響,像是整條機關的主脈,被硬生生扯斷了。
那只本來快拍到秦風身上的怪手,在半空中猛地僵住,緊接著發出一聲尖銳得刺耳的嘶鳴,那聲音像是燒紅的鐵 ,猛地插進冰水里,尖刺得直往人腦子里鑽,震得人耳膜發脹腦袋發疼。
秦風不敢停手,把撬下來的石片,死死攥在掌心里,立刻就感覺到一陣鑽心的燙,像是攥了一塊燒紅的炭火,那疼順著掌紋一路往上躥,直沖到肩膀,疼得他額角瞬間冒了一層冷汗。
與此同時,那扇石門上的暗紅色光,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飛快地黯淡下去。
原本慢慢打開的門扇,這會兒開始,極快地往一塊兒合攏。
那怪手拼命掙扎著往回縮,可已經完全來不及了,整條手臂被飛快合攏的石門死死夾住,硬生生截斷在了門縫之外。
斷口處瞬間噴出一股濃稠的黑紅血水,順著石地濺開來,那血水順著地勢流動,活像是一條條細小紅黑的小蛇,貼著地面飛快地朝著四人腳邊游過來。
秦風就地一滾躲開飛濺的血水,起身的時候喉嚨里一陣發甜,竟是被剛才那聲尖嘶,震得傷了內腑,一絲血順著嘴角溢了出來。
他完全的顧不上擦去自己嘴角的鮮血,立刻就發出了一聲清亮的低喝之聲︰“別過來,那血會朝人身上鑽!”
話音剛落,那截被石門夾斷的怪手,就“啪嗒”一聲,落在了石地上,五根青黑色的手指,還在一下一下不停抽動著。
腕口的斷口,不斷滲著黑紅的血水,那五根指頭撐著石地,一下一下往前挪動,活像一只缺了身子的巨大的青黑色蜘蛛,正朝著距離最近的秦風,一點一點的爬了過來。
那斷手爬得極快,本來離秦風還有幾步距離,眨眼就竄近了半尺。
五根發青發黑的指頭,像淬了毒的鐵鉤,尖端硬得比山石還韌,每一下都深深摳進滑得站不住腳的濕石面。
摳得細碎石屑簌簌往下掉,腕口還在不停滲涌的黑紅血水,順著斷面往下淌,在它身後拖出一條又黏又亮、帶著濃郁腥氣的血痕,蹭得一路石地,都泛著詭異的油光。
秦風咬著後槽牙,腮幫子繃得緊緊的,額上冷汗順著下頜線往下滾,硬生生忍著掌心里,一陣一陣往骨頭里鑽的灼燙,把還燙得嚇人的石片,往工兵鏟冰涼的木柄上一靠按住,反手捏著鏟柄,鋒利的冷鋼鏟刃,在身前橫著狠狠一劃。
冰涼鏟刃擦過粗糙石壁,立刻濺出一串亮閃閃的火星, 啪啪落在那些已經順著石縫,游到腳邊的黑紅血水上。
那些泛著腥氣的血水,像是被火燙到的活物,發出一連串細碎的“嘶嘶”聲響,竟硬生生往後縮回了半尺,緊接著就在斷手四周打旋,不敢往前再蹭一步。
斷手被飛濺的火星,驚得猛地頓了半秒,像是被那溫度刺激得凶性大發,隨即五根指頭,猛地往石地上一扣一抓,借著那股力,一下躥得比剛才更快,指節擦著石面,發出刺耳的刮響,每一下都磨著人的神經。
“走!”秦風從喉嚨里壓出一聲低喝,聲音還帶著剛才被尖嘶震出來的啞意,同時整個人往左邊快一閃開,手里工兵鏟橫著狠狠拍了出去,厚重的鏟背,結結實實拍在了斷手那青黑的手背上。
那東西挨了一下,立刻發出一聲尖短刺耳的嘯叫,被巨大的力道,拍得直飛出去兩尺多遠。
可砸在石地上滾了一圈翻了個身,五根指頭剛撐住地面,就又歪歪扭扭,朝著秦風的腳邊爬了過來,半點兒停駐的意思都沒有。
秦風心里門兒清,這沾了邪性的玩意兒,根本不是普通斷肢,沒那麼容易弄死,他抬腳就把腳邊幾塊拳頭大的碎石子,狠狠踢了過去,石子正正砸在斷手身上。
趁它被砸得微頓的間隙,反手把還燙得嚇人的石片,緊緊按在了自己胸口的衣服上。
滾燙的石片,隔著薄薄衣料,貼在皮膚上,活像一塊燒得通紅的烙鐵,直接烙在了肉上。
那鑽心的疼瞬間竄遍了全身,疼得他控制不住打了個哆嗦,可原本因為剛才用力過猛,快要脫力的左手,反而像是被那燙意,激得重新攢上了力氣,不再發軟發顫。
就在這個時候,本來已經合攏鎖死的石門後面,猛地傳出一聲,震得人腳底發麻的“砰”響。
那聲音悶得像是有個好幾千斤重的大家伙,正拼盡全力,從門里面狠狠往門外撞。
整面厚重的石壁被撞得晃了晃,順著石壁稜角,落下好幾片細碎的石末,連帶著剛才撬石片,裂開的石台上那處凹槽,都順著受力的方向,斜斜崩開了一道新的紋路,眼看著整個石台,都快要崩碎。
那邊老張已經半架著、半拖著傷重的小陳,退到了通道的拐角處,回過頭來壓著嗓子急喊︰“小秦,不對!那門後面還有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