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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犯桃花,逼我走上修仙路- 第26章 好好念书-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26章 好好念书
    墨玄抬起头,眼睛死死盯着他,声音嘶哑:“那是……那是我读书的钱……你不能拿……”

    “读书?”

    土匪们笑了。

    “就这点钱,读什么书?买两本书就没了。”一个土匪大声嘲笑道。

    “六两银子……够交两年束修了……”

    墨玄咬着牙,“我娘……我胡叔……攒了好几年……你不能拿……”

    他的眼睛里有愤怒,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执拗的坚持。

    疤脸汉子愣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布包,又看了看眼前这个少年。

    破烂的衣服,乱糟糟的头发,脸上还带着稚气,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的光,太熟悉了。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大概也是这个年纪。

    家里穷得揭不开锅,爹娘每天起早贪黑在地里刨食,还是吃不饱。

    他那时候最大的梦想,就是能进镇上的私塾,认几个字。

    可哪有那个钱呢?

    夫子说束修要三两银子,家里一年的收成不超过十两,要吃饭,要交税,要给爷爷奶奶看病……读书?做梦。

    后来他离家出走,走南闯北,什么苦都吃过。

    最后机缘巧合拜入一个小门派,当了个杂役弟子。

    他以为机会来了——杂役弟子也是弟子,有功法,能修炼,能变强!

    可他错了。

    功法是刻在竹简上的,密密麻麻的字,他一个都不认识。

    问师兄,师兄不耐烦:“自己看!看不懂就别练!”

    他硬着头皮练,练岔了气,吐血吐了三天。

    从那以后,他只能干最粗重的活,在劳作中淬炼身体。

    可没有功法引导,淬体境就是极限了。

    二十岁那年,宗门把他赶了出来。理由是“资质愚钝,不堪造就”。

    他会什么?除了有一把子力气,什么都不会。

    种地?早忘了。

    手艺?没学过。

    走投无路之下,他上了黑风岗,落了草,当了匪。

    这一当就是十年。

    十年里,他劫过富商,抢过镖车,杀过人,也放过人。

    但从来没像今天这样……犹豫过。

    眼前这个少年,穿着补丁衣服,拿着六两银子,说要读书。

    那眼神,那倔强,那不甘……活脱脱就是当年的自己。

    “头儿?”

    一个小喽啰凑过来,“怎么处置?老规矩?”

    疤脸汉子没说话。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手下们都开始面面相觑。

    终于,他开口了:“放人。”

    “啊?”

    所有喽啰都愣了。

    “我说,放人!”

    疤脸汉子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但不容置疑。

    手下们虽然不解,但还是照做了。

    胡屠夫、墨玄、张霸王被松了绑。

    疤脸汉子走到墨玄面前,蹲下身,把那个装钱的布包塞回他手里,想了想,又从自己怀里掏出一个小钱袋,倒出四两碎银子,一起放了进去。

    “一共十两。”

    他说,声音有些沙哑,“好好念书。”

    墨玄愣住了,捧着那个突然变沉了的布包,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脸上有疤、刚才还要杀他们的土匪。

    疤脸汉子站起身,拍了拍墨玄的肩膀,眼睛似乎有些湿润。

    随后,他转身,吹了一声口哨:“撤!”

    十来个人,来得突然,去得也突然。

    转眼间就消失在密林深处,只留下满地凌乱的脚印,和三个呆若木鸡的人。

    好半晌,胡屠夫才第一个回过神来。

    他一瘸一拐地走过去,扶起还坐在地上的墨玄:“狗蛋,没事吧?”

    墨玄摇摇头,眼睛还望着土匪消失的方向。

    张霸王也爬起来了,抹了把鼻血,喃喃道:“他们……他们到底是来打劫的,还是来……送钱的?”

    这个问题,没人能回答。

    三人收拾了散落一地的行李,重新捆好。

    小毛驴受了惊吓,胡屠夫安抚了好一会儿才肯继续走。

    张霸王带的三两银子被张铁匠缝在了裤衩子里,土匪搜了半天,硬是没有发现。

    “还是俺爹聪明!”张霸王事后夸了一句。

    不过,每当坐下来休息的时候,他就会感觉到蛋疼。

    接下来的路,没人说话。

    胡屠夫在心里后怕——刚才要不是那个土匪头子突然发善心,他们三个今天可能就交代在这儿了。

    同时也困惑,为什么?就因为狗蛋说要读书?

    墨玄则在想那个疤脸汉子的眼神。

    那双眼睛里,有凶狠,有残忍,但最后那一刻……好像还有别的东西。

    是羡慕?是遗憾?还是……后悔?

    张霸王想得简单些:“胡叔,那个土匪头子,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啊?抢了钱又还回来,还倒贴四两?”

    胡屠夫苦笑:“可能……可能他也有过想读书的时候吧。”

    这话说出口,他自己都觉得荒谬。

    土匪和读书,这两个词怎么能扯到一起?

    但事实就在眼前。

    那个疤脸汉子,在听到“读书”两个字时,眼神明显变了。

    那四两银子,那微微湿润的眼睛……都在诉说着一个与他们完全不同的故事。

    天色渐渐暗下来时,他们终于走出了黑风岗。

    前面是一个小镇,炊烟袅袅,人声隐约可闻。

    胡屠夫长舒一口气:“今晚就在这儿歇脚吧。”

    三人一驴走进小镇。

    找了间最便宜的客栈,要了一间房——还是三个人挤。

    吃饭时,胡屠夫特意多点了一个菜,说是压惊。

    墨玄吃得心不在焉。

    他时不时摸摸怀里那个布包,十两银子沉甸甸的,压得他心里发慌。

    这钱,不只是钱。

    是一个陌生土匪的梦想,是一个他永远也不会知道的故事,是一份沉甸甸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嘱托。

    “好好念书。”

    那个疤脸汉子是这么说的。

    墨玄忽然觉得,自己肩上的担子,好像重了很多。

    这书,不仅是为娘读,为胡叔读,现在……好像还得为那个脸上有疤的土匪读。

    这都什么事啊?

    他摇摇头,把最后一口饭扒进嘴里。

    窗外,夜色渐浓。

    小镇的灯火次第亮起,温暖而安宁。

    而在遥远的黑风岗,某个山洞里,疤脸汉子坐在火堆边,看着跳跃的火苗,久久无言。

    一个小喽啰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头儿,今天那……”

    “闭嘴。”

    疤脸汉子打断他,“以后遇到读书人……少为难。”

    “为什么啊?”

    “不为什么。”

    疤脸汉子站起身,走到洞口,望着山下隐约的灯火,“就当……积德吧。”

    他声音很低,被夜风吹散,没人听清。

    但有些事,做了就是做了。有些善意,给了就是给了。

    就像那四两银子,就像那句“好好念书”。

    它们会在这个少年心里种下一颗种子,至于将来会长成什么……

    谁知道呢?

    人生就是这样,充满了意想不到的相遇,和说不清道不明的缘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