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照例是天還沒亮就進山,照例是砍柴砍得飛起。
張霸王現在已經掌握了砍靈松的竅門——不能硬砍,要順著紋理,手腕還要帶點巧勁。
他一刀下去,碗口粗的枯枝應聲而斷,斷面整齊得像用刨子刨過。
“怎麼樣?”他得意地朝墨玄揚了揚下巴。
“還行,”墨玄頭也不抬,“快砍,今天有事。”
“啥事?”
張霸王湊過來,“又去峽谷烤肉?昨天不是剛吃過嗎?”
“今天也去。”墨玄簡短地回答,手下動作不停。
兩人效率驚人,太陽剛爬上山頭,就已經砍夠了兩擔柴。
挑回去交了差,干瘦老頭看著他們,欲言又止,最後只是搖了搖頭……
他大概覺得這倆新來的腦子不太正常,哪有這麼拼命干活的?
從雜役部出來,兩人直奔後山。
不過今天沒直接去峽谷,而是在山林里轉了一圈。
“找啥呢?”張霸王問。
“找兔子。”墨玄眼楮像鷹一樣掃視著草叢。
“兔子?”張霸王來了精神,“烤兔子好!比野雞香!”
墨玄沒接話,只是專注地尋找。
他知道峽谷附近兔子多,昨天就看到了好幾只,肥嘟嘟的,一看就好吃。
果然,不到一刻鐘,他就發現了一窩兔子——三只,正在草叢里啃草,肥得屁股都快拖地了。
墨玄做了個手勢,兩人悄悄包抄。
張霸王從左邊摸過去,墨玄從右邊。
三只兔子很警覺,听到動靜立刻豎起耳朵。
但墨玄動作更快,手一揮,三顆石子脫手而出。
“噗噗噗!”
三聲悶響,三只兔子應聲倒地——都被打中了腦袋,暈了過去。
“漂亮!”
張霸王豎起大拇指,跑過去提起兔子掂了量,“ !每只少說五六斤!夠肥!”
兩人提著兔子進了峽谷。
撥開藤蔓時,張霸王還在絮絮叨叨︰“今天烤兔子,明天烤獐子,後天……哎,你說潭里的魚能烤嗎?”
墨玄沒接話,只是找了個平坦的地方開始生火。
張霸王則開始處理兔子。
他手法熟練,剝皮、開膛、清洗,一氣呵成。
三只肥兔很快就被處理干淨,用樹枝串好。
“狗蛋,”張霸王看著三只兔子,忽然覺得哪里不對勁,“咱倆……吃得完三只嗎?”
墨玄很自然地把串好的兔子遞給他︰“哦,還有一只是給一個前輩準備的。”
“前輩?”
張霸王愣住了,“哪來的前輩?你不會是準備給哪個譚扒皮吃吧?”
“別問這麼多,”墨玄已經開始點火,“等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張霸王一臉懵圈,但看墨玄不想多說,也就沒再追問。
他開始烤兔子,一邊轉著樹枝,一邊嘀咕︰“前輩……雜役部哪個管事姓錢嗎?沒听說啊……”
烤兔子的過程很順利。
火候掌握得好,調料撒得均勻,很快,誘人的肉香就彌漫了整個峽谷。
張霸王一邊烤一邊咽口水。
那三只兔子被烤得金黃流油,“滋滋”作響,油脂滴到火堆里,激起一朵朵小火花。
“可以了吧?”他眼巴巴地問。
“再等等,”墨玄看了看,“里面還沒熟透。”
又烤了一刻鐘,墨玄才點頭︰“好了。”
張霸王迫不及待地撕下一只兔腿,剛要往嘴里送,卻見墨玄拿起一只完整的烤兔,扛在肩上就往外走。
“哎?你去哪兒?”
張霸王趕緊跟上,手里還拿著那只兔腿。
“給前輩送烤兔。”墨玄頭也不回。
張霸王一邊啃著兔腿一邊追︰“哪個前輩啊?在哪啊?我跟你一起去唄!”
兩人走到骷髏頭石碑前,墨玄停下腳步,轉身看著張霸王︰“你在這里等我。”
“啊?”
張霸王這才反應過來,瞪大眼楮,“你要去……禁地?”
話音未落,石碑後的空間開始扭曲。
一道道復雜的光紋憑空浮現,交織成半透明的光幕。
光幕中央,緩緩裂開一道縫隙——剛好夠一個人通過。
墨玄朝張霸王點點頭,閃身鑽了進去。
光幕瞬間合攏。
張霸王的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手里的兔腿“啪嗒”掉在地上。
“這……這……”
他結結巴巴,腦子一片空白。
這里面可是禁地啊!譚總管說了,踏入者死!
可狗蛋怎麼就進去了呢?他怎麼做到的?
哦對了,他說是去給前輩送烤兔……所以是那位前輩給他開了條道?
張霸王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那光幕。
光幕已經恢復平靜,看不出任何縫隙,也看不出任何異常。
但他知道,墨玄就在里面,在傳說中有進無出的禁地里。
他忽然覺得手里的兔腿不香了。
……
禁地內,墨玄剛站穩,就看到那個小不點飄了過來。
小不點還是巴掌大小,通體半透明,泛著淡淡的金光。
但今天它格外興奮——因為它聞到了烤兔的香味。
看到墨玄手中的烤兔,小不點手舞足蹈,上躥下跳,像得到糖果的孩子。
它繞著烤兔飛了三圈,然後朝墨玄招招手,示意跟上。
墨玄扛著烤兔,跟在小不點後面。
這次他輕車熟路了,穿過山洞,走下石階,很快就來到了地牢。
地牢還是那個地牢,昏暗、潮濕、陰冷。
被鎖在中央的老頭還是那副慘狀——琵琶骨被鐵鏈穿透,四肢被捆,只有腳尖勉強點地。
小不點飛到老頭面前,化作一道金光,“嗖”地鑽進了老頭的體內。
下一刻,老頭猛地抬起頭。
亂發下,那雙眼楮在昏暗中亮得像兩盞燈。
他死死盯著墨玄手中的烤兔,喉嚨里發出“咕嚕”一聲吞咽口水的聲音。
“快!”
老頭的聲音急切得有些發顫,“喂我吃!”
墨玄趕緊上前。
他手捏著串烤兔的木棍兩端,橫端在老頭的嘴巴前。
老頭張開嘴——他的牙齒居然很整齊,雖然有些發黃,但一顆沒少。
他對著烤兔就是一口。
“ 嚓!”
連肉帶骨咬下一大塊,幾乎啃掉了半只兔腿。
老頭狼吞虎咽,腮幫子鼓得老高,嚼得“吧唧吧唧”響,油脂順著嘴角往下淌。
三五口下去,半只兔子就沒了。
墨玄看得目瞪口呆——這吃相,比張霸王還猛!
老頭吃得急,噎得直翻白眼。
墨玄趕緊騰出一只手,從懷里掏出水囊,拔掉塞子,遞到老頭嘴邊。
老頭“咕咚咕咚”灌了幾大口,這才緩過氣來。
“舒坦!”
他長舒一口氣,然後繼續開啃。
第二口,第三口……一只五六斤的肥兔,不到半柱香時間,就被啃得只剩一副骨架。
老頭打了個響亮的飽嗝,空氣中彌漫著烤兔的香味和他嘴里呼出的濁氣。
墨玄掏出汗巾——那是他從漠北帶來的,雖然洗過,但用久了難免有些汗味。
他小心翼翼地給老頭擦了擦嘴。
老頭一臉嫌棄地撇了撇嘴︰“這汗巾……味夠沖。”
墨玄有些尷尬,但還是認真擦干淨了。
老頭閉上眼楮,似乎在醞釀什麼。
地牢里安靜下來,只有水滴從鐘乳石上滴落的“滴答”聲。
片刻後,老頭睜開眼楮,右手食指抬起——雖然手腕被鐵鏈鎖著,但手指還能動。
他朝墨玄一點。
一道金色的光點從指尖射出,快如閃電,沒入墨玄的眉心。
墨玄放開心神,任由那光點融入識海。
下一刻,海量的信息在腦海中炸開。
但這次他有了經驗,沒有慌亂,而是靜心梳理。
信息漸漸清晰,化作一篇劍訣。
《凌雲劍訣》第一式——雲起龍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