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幕閃爍了幾次，然後，在正中央的位置，緩緩裂開了一道縫隙。
縫隙不大，剛好夠一個人側身通過。
“進來。”
聲音從縫隙里傳來。
墨玄咬了咬牙。
富貴險中求，機遇往往藏在危險里。他一狠心，低頭鑽了進去。
穿過光幕的瞬間，墨玄感覺到一股強大的阻力，像穿過一層粘稠的膠水。
但阻力只持續了一剎那，下一刻，他就站在了另一邊。
抬頭一看，他愣住了。
面前飄著個……小不點？
那是個嬰兒般大小的人形，但比嬰兒還要小一些，只有巴掌高。
通體半透明，泛著淡淡的金光，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特別萌特別可愛，像年畫上的娃娃。
但就是這個“娃娃”，此刻正飄在半空，用一雙老氣橫秋的眼楮看著他。
“小子，跟我走。”
聲音從“娃娃”嘴里發出——蒼老、滄桑，和它萌萌的外表形成了荒誕的反差。
墨玄一時沒反應過來。
這麼小一個，能干嘛？
他感覺自己一巴掌就能把這小不點扇飛——如果他敢的話。
“發什麼呆？走啊。”
小不點催促道，說完就轉身朝前飄去。
墨玄這才發現，小不點不是像他一樣走路，而是……飄。
離地三尺，懸浮前進，速度不快不慢，剛好讓他能跟上。
這……這就是飛？
墨玄看得心癢癢。
自己什麼時候才能飄……哦不對，才能飛起來啊？
他跟著這個飄在空中的小不點，走進了一個隱蔽的山洞。
洞口很窄，被藤蔓遮掩，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洞里很黑，但有石階一路向下延伸。
小不點身上散發出柔和的金光，照亮了前路。
石階蜿蜒曲折，坡度很陡，濕滑的石壁上長滿了青苔。
“小心點，注意看路。”
小不點不時提醒他，聲音在狹窄的隧道里回蕩。
走了約莫一刻鐘，隧道終于到了盡頭。
眼前豁然開朗——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
墨玄站在隧道出口，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這是一個天然溶洞改造的地牢，方圓數十丈，高約五丈。
洞頂倒掛著無數鐘乳石，水滴從尖端緩緩滴落，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響，在寂靜的地牢里格外清晰。
地牢里光線昏暗，只有幾盞嵌在石壁上的永明燈散發著微弱的光。
燈光搖曳，將洞里的影子拉得扭曲變形，像一群張牙舞爪的鬼魅。
最觸目驚心的，是地牢中央的那個“人”。
與其說是人，不如說是一具被鎖住的骷髏。
他衣衫襤褸，破得幾乎遮不住身體。
頭發和胡須又長又亂，像一團枯草，遮住了大半張臉。
渾身散發出一股說不出的刺鼻的混合味。
最可怕的是他身上的鎖鏈——
兩根黝黑的鐵鏈穿透了他的琵琶骨，從胸前穿入，後背穿出，鐵鏈末端釘在身後的石壁上。
他的四肢也被粗大的鎖鏈捆著，手腕腳踝處磨出了深深的血痕，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白骨。
他就那麼被吊在半空，只有腳尖勉強點地。
整個人的重量都掛在穿透琵琶骨的鐵鏈上，那種痛苦，光是想想就讓墨玄頭皮發麻。
墨玄看著這慘景，內心震驚不已。
他從小在漠北長大，見過窮，見過苦，見過有人為了一口吃的打得頭破血流，但從未見過如此殘忍的囚禁。
這老頭……到底犯了什麼滔天大罪，要被這樣對待？
就在他發呆時，那個飄在前面的小不點，緩緩飛向被鎖住的老頭。
在墨玄驚愕的目光中，小不點化作一道金光，“嗖”地鑽進了老頭的體內。
下一刻，老頭緩緩抬起了頭。
亂發下，露出一張蒼老但眼楮異常明亮的的臉。
那雙眼楮像兩潭深水，古井無波，但深處卻仿佛蘊藏著無盡的滄桑與智慧。
“小子，”老頭開口了，聲音正是剛才那個蒼老的聲音，“我們來做一個交易。”
墨玄咽了口口水︰“什、什麼交易？”
“很簡單，”老頭咧了咧嘴——這個動作牽動了穿透琵琶骨的鐵鏈，他眉頭皺了皺，但很快恢復平靜，“你來峽谷燒烤時，帶一份肉給我。作為交換，我傳授你功法，讓你變強。”
墨玄愣住了。
烤肉……換功法？
這交易听起來……太不正經了吧？但看著老頭那認真的眼神，他又覺得對方沒開玩笑。
“沒問題。”
墨玄幾乎沒猶豫就答應了。
反正他們每天都要烤肉，多烤一份而已，舉手之勞。
“爽快！哈哈哈！”
老頭大笑起來，笑聲在地牢里回蕩，震得洞頂的灰塵簌簌落下。
笑聲未落，老頭抬起唯一能動的右手——手腕上雖然鎖著鐵鏈，但手還能動。
他食指一點，一道金色的光點從指尖射出，快如閃電，沒入墨玄的眉心。
墨玄只感覺頭腦一陣發脹，海量的信息如洪水般涌入腦海。
他閉上眼楮，努力消化這些信息。
片刻之後，兩道功法的內容清晰地浮現在腦海中。
第一篇叫《五行基礎陣法》。
信息里詳細記載了五種基于五行元素的初級陣法︰木纏陣、金剛陣、厚土陣、極火陣、霧蹤陣。每種陣法都有詳細的陣圖、所需材料、布置要訣，甚至還有注意事項和常見錯誤。
“小子，”老頭的聲音將他從信息中拉回，“這些陣法基于五行元素，簡單易上手，適合初學者了解陣法原理和靈氣運用。”
他喘了口氣——說話對他來說似乎很費力︰“把這些陣法學會後，我再教你如何破這破地方的大陣，免得我每天都接送你。”
話音剛落，老頭手指再次一彈。
第二道光點沒入墨玄體內。
這次的信息更龐大，更玄奧。
墨玄只感覺腦袋像要炸開一樣，無數古老的文字、圖像、口訣在意識中翻滾。
良久，他才勉強理清頭緒。
這是一篇名為《吞天噬地訣》的功法，標注著“上古失傳，帝階功法”。
功法的核心要義簡單粗暴︰吞噬萬物靈力及其本源，集萬道本源後化身後天混沌體，戰力碾壓同階。
最讓墨玄震驚的是最後一句︰任何體質皆可修煉。
任何體質！包括他這個廢靈體！
“修煉此功後，多去山林獵殺妖獸，”老頭的聲音帶著疲憊，“妖獸體內的氣血和靈力對你有很大的幫助……記住，這功法不可告訴任何人，實力不夠強大前，更不可在人前施展。”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嚴肅︰“不然，你會成為天下公敵。”
墨玄愣住了。
就修個仙而已，還這麼刺激的嗎？
還得像做賊一樣，偷偷摸摸地修煉，不得在外人面前施展……這也太別扭了。
但他沒得選擇。
為了變強，為了白雲道觀，為了娘，再別扭也得練！
“我明白了。”墨玄鄭重地說。
老頭看著他，渾濁的眼楮里閃過一絲贊賞︰“好了，回去吧！記得，每次帶肉進來，我就教你一招……還有，不要告訴任何人。”
他補充道︰“至于外面那個小胖子，明天你帶他到石碑處，我傳他一道功法。其他的，你就不要多說了。”
墨玄這才回過神來。
他朝老頭深深一拜——雖然不知道這老頭是誰，但傳功之恩，當得起這一拜。
“多謝前輩。”
老頭勉強擺擺手，閉上了眼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