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项，验证安魂符。”
考官声音都有些发抖，“符箓置于怨魂三尺内，能平息怨气、使之暂时安宁者，合格。”
怨魂的怨气极重，安魂符要起作用很难。
前面几十个道观，只有七八个合格，大部分符纸刚靠近，就被怨气冲得自燃。
玄天观的安魂符勉强合格——怨魂的嘶吼声小了点儿，但眼中的怨恨未减。
清虚观的符箓整体不错，怨魂安静了几息，然后又躁动起来。
墨玄上前。
他拿起那张白光莹莹的安魂符，走到笼前三尺处，将符纸轻轻放在地上。
没有念咒，没有施法。
符纸落地的瞬间，白光大盛，柔和的光芒如潮水般弥漫开来，笼罩了整个笼子。
三只怨魂齐齐一震。
它们狰狞的表情渐渐缓和，眼中的怨恨一点点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迷茫，然后是平静。
它们停止嘶吼，停止挣扎，静静地飘在笼中，甚至……有一丝解脱的神情。
光芒持续了二十息才渐渐暗淡。
当白光完全消失时，怨魂们又恢复了狰狞，但眼中的怨恨明显淡了许多。
“优秀！”
考官激动道，“此符已近‘渡化’之境！”
冷月的安魂符也合格，怨魂安静了十息。
张霸王……张霸王已经不想上了。
但规矩就是规矩。
他拿着最后一张“霸王符”，哭丧着脸走到笼前，把符纸往地上一扔。
怨魂们低头看着那个大红手印，愣了愣。
然后，奇怪的事情又发生了。
三只怨魂飘到手印上方，围着它转圈，像是研究什么古董。
转了几圈后，其中一只怨魂伸出手，想碰手印，但想到刚才白僵的下场，又缩了回去。
另一只怨魂发出“咯咯”的怪笑——不是怨恨的笑，是觉得好笑的那种笑。
第三只怨魂甚至用手在空中比划，学着按手印的动作。
十息到了。
怨魂没安静，但也没暴动，就在那儿研究手印。
考官纠结了半晌，最后说：“勉强……合格吧。虽然没平息怨气，但也没激怒它们。”
张霸王长舒一口气——总算有一个合格了！
验证结束。
考官们聚在一起，快速评分。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盯着考官们，等待结果。
终于，主持老者走上高台，展开一卷黄帛。
“文比成绩公布——”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传遍广场：
“第一名，白云道观，墨玄！三项皆优，尤以驱邪符‘灵符自衍’、安魂符近‘渡化’之境，堪称本届文比魁首！积十分！”
“第二名，白云道观，冷月！三项皆良，符箓功底扎实，积七分！”
“第三名，玄天观，李青松！两项良一项合格，积五分！”
“第四名……”
名单一路念下去，一直念到第九十八名：
“第九十八名，白云道观，张虎！驱邪符不合格，镇尸符不合格且惊扰尸变，安魂符勉强合格。积……零分。”
张霸王低下头，耳朵都红了。
但下一刻，主持老者高声道：
“各道观文比总分——”
“白云道观，十七分！暂列第一！”
“玄天观，十五分！暂列第二！”
“清虚观，十三分！暂列第三！”
……
台下炸锅了。
“十七分？！一个七品道观拿了十七分？！”
“第一第二都是白云道观的？！这怎么可能？！”
“七品道观暂列第一？！这也太出乎意料了吧！”
“那个墨玄到底什么来头？虚空画符，灵符自衍……这手段，怕是京城那几个大符师年轻时都做不到！”
“还有那个冷月，也不简单，三项皆良，稳扎稳打。”
“那个张虎……咳咳，虽然成绩差，但挺有意思的……”
各种议论声此起彼伏。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白云道观四人身上——台上的三个弟子，台下的瘸腿老道。
冷观主站在台下，身体微微发抖。
不是害怕，是激动。
他看到了墨玄虚空画符的惊艳，看到了冷月稳健扎实的功底，甚至看到了张霸王那笨拙却努力的样子。
几百年来。
白云道观第一次，在道观考评中拿到第一。
虽然只是文比第一，虽然只是暂时的。
但至少，他们证明了自己。
墨玄、冷月、张霸王走下台，来到冷观主身边。
“观主，”墨玄轻声道，“没给您丢脸。”
冷观主嘴唇颤抖，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最后只是重重拍了拍墨玄的肩膀，又拍了拍冷月的肩，最后看着张霸王，想拍，又忍住了……怕他“骄傲”。
“好……好……”他反复说着这个字，眼眶泛红。
张霸王挠挠头，不好意思道：“观主，我……我拖后腿了。”
“不拖！”冷观主声音沙哑，“你那‘霸王符’……挺有创意的。”
张霸王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冷观主难得露出笑容，“至少让大家记住了白云道观不是只会死板的画符。”
周围的道观弟子们看着这一幕，眼神复杂。
有羡慕，有嫉妒，有不甘，也有敬佩。
一个七品道观，三个名不见经传的弟子，居然在文比中力压群雄，拿了第一和第二。
这消息像长了翅膀，很快传遍了整个北苍城。
而在广场边缘的一座茶楼上，太上长老卫东放下茶杯，微微一笑。
说句实话，这三个孩子的表现有点出乎他的意料。
不过，这才是道观考评的开始。武比……才是真正的考验。
楼下，钟声再次响起。
“武比，即将开始！”
武比擂台设在广场中央，是一个三丈见方的高台，周围有防护阵法。
各大道观精英弟子云集，摩拳擦掌。
墨玄观察了一下，心中了然。
难怪白云道观以往的考评成绩总是在下游。
参加武比的弟子中，拥有开元境的不下十人，剩下的基本都是淬体境，还有好几个淬体境巅峰。
以前白云道观派出的都是普通弟子，以凡人之躯对抗修仙者，不败才怪。
幸好有太上长老带他们去凌云剑宗修炼，否则，今天还是打不赢。
果然，那些一品、二品道观都派有弟子去东陆的大宗门学习，修为普遍比普通道观高出一大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