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雾还恋恋不舍地挂在凌云剑宗的山门上，墨玄和张霸王已经溜出了山门。
两人腰间挂着剑——凌云剑宗的制式长剑。
背后鼓鼓囊囊的包裹里装着三天份的干粮——硬得像石头的烙饼，咸得齁死人的肉干，还有一小袋据说是“辟谷丹”但闻起来像发霉绿豆的东西。
墨玄还特意花五个贡献点换了三瓶最基础的疗伤散，装在一个小瓷瓶里，揣在怀里跟揣着传家宝似的。
张霸王的左臂被妖狼咬了一口，虽然没有伤到骨头，但也需要按时换药。
“万妖山脉……听名字就不是什么好地方。”
张霸王一边走一边嘟囔，“狗蛋，咱们真要去啊？我昨晚做了个梦，梦见被一群老虎追着跑，我跑啊跑啊，结果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我饿了，然后就醒了。”
张霸王摸着肚子，“你说这是不是预兆？预示咱们这趟会挨饿？”
墨玄翻了个白眼：“预兆你个头。赶紧走，争取天黑前赶到青石镇，听说那里有去万妖山脉的驿站。”
他们刚在任务大殿接了个猎取二阶赤焰虎妖丹的任务。
报酬很丰厚，三百贡献点，够张霸王兑换五颗淬体丹，还能剩点换几顿肉吃。
但问题是，凌云剑宗距离万妖山脉，按照地图上标注的，至少一千五百里。
靠两条腿走？一个月能到就算他们脚力惊人了。
“要是有妖兽代步就好了。”墨玄看着远处绵延的山路，叹了口气。
这话刚说完，就像触发了什么机关似的，一个穿着灰布短衫的小伙计“嗖”地从路边坊市里窜出来，满脸堆笑地拦在了两人面前。
“两位仙师！可是要出远门？”
小伙计眼睛滴溜溜地转，目光在两人背后的包裹上扫过——看那鼓囊程度，判断购买力，“小店有骑行妖兽和飞行妖兽！买也行，租也行！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墨玄脚步一顿。
这么巧？
张霸王已经兴奋地凑过去：“真的？有会飞的？我能摸摸吗？”
店铺不大，但很深。
进去后是个院子，两边摆满了铁笼子，里面关着各式各样的妖兽。
左边笼子里是一头形似骏马、却浑身覆盖着青灰色鳞片的妖兽，头顶还有一根短短的独角。
它正低头啃着草料，咀嚼时鳞片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
“这是一阶鳞角马，”小伙计热情介绍，“耐力极佳，日行千里不在话下！性格温顺，特别好养活，喂草就行！买断价一百下品灵石，租用的话，一天五块下品灵石。”
墨玄眉头一皱。
一百下品灵石？
他在心里快速算账：一个贡献点约等于零点一块下品灵石，三百贡献点就是三十块下品灵石。他全身上下加起来，算上之前做任务攒的，总共也就二十五块下品灵石。
买？买不起。
租？一天五块，他准备在万妖山脉待个一年半载——更租不起。
“那飞行妖兽呢？”墨玄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
小伙计眼睛一亮，连忙引着他们往院子深处走。
角落里的笼子比较大，关着一只体型似鹰、羽毛呈青色的飞禽。
它正用喙梳理羽毛，动作优雅，一看就很有格调。
“这是青翎鸟，一阶飞行妖兽。”
小伙计语气充满自豪，“虽然速度不算最快，但胜在稳定、安全！飞起来特别平稳，不会晕！买断价一千下品灵石，租用的话，一天五十下品灵石。”
墨玄：“……”
他默默摸了摸自己的藏钱袋——其实就是个缝在衣服内侧的小口袋，里面装着全部家当。
果然，穷是修行的最大阻碍。
而另一边，张霸王压根没听这些。
他的目光正死死盯着一头关在院子最里面的妖兽——
那是头铁皮猪，一阶妖兽，体型肥硕得像座小肉山。
皮肤呈铁灰色，粗糙厚实，据说刀剑难伤。
它正趴在地上打盹，鼾声如雷，每呼吸一次，身上的肥肉就颤三颤。
“狗蛋，你看那头猪……”
张霸王咽了口口水，声音都发颤了，“这体型，这肉质……烤起来肯定外焦里嫩，滋滋冒油……撒点盐，再来点孜然……”
他说着说着，嘴角竟然流下了一丝晶莹的液体。
墨玄：“……“
小伙计：“……仙师，这是铁皮猪，是战斗妖兽，也可代步，不是食材……”
“代步完了再吃嘛！”张霸王理直气壮，“物尽其用！”
小伙计擦了擦额头的汗，看向墨玄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同情——带这么个队友出门，一定很辛苦吧？
最终，墨玄摇了摇头：“算了，我们暂时不需要。”
小伙计有些失望，但还是不死心：“仙师，要不考虑租一头？赶路真的方便很多！您想想，骑着鳞角马，两三天就能到万妖山脉！省下来的时间，多猎几头妖兽，灵石不就回来了？”
墨玄苦笑：“我们身上没那么多灵石。”
这是大实话。
小伙计闻言，眼珠转了转，脸上露出犹豫之色。
他左右看了看，确认院子里没别人，这才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其实……还有一种更便宜的方式……”
“什么？”墨玄疑惑。
“偷渡妖兽。”
“偷渡？”墨玄一愣。
这个词他听说过——西荒有些穷苦人会偷渡去邻国谋生，但妖兽也能偷渡？
“就是一些散修驯服的野生妖兽。”
小伙计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音，“没经过正规驯化，野性还在，所以便宜。但风险也大……”
他掰着手指细数风险：“第一，妖兽可能半路发狂，把您二位甩下来；第二，飞行妖兽飞到高空后要是发癫，那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第三，这些妖兽没登记，被宗门巡逻队抓到，要罚重款；第四……”
“别第四了，”墨玄听得头皮发麻，“这听起来比走路还危险。”
“高风险高回报嘛！”
小伙计搓着手，“价格只要正规的一半！鳞角马租一天两块半下品灵石，青翎鸟二十五块！而且……嘿嘿，要是运气好，还能碰到更便宜的‘特价妖兽’。”
“‘特价妖兽’？”张霸王也凑过来，“多特价？”
小伙计眨眨眼：“比如受过伤的，年纪大的，或者……有点小毛病的。这种一天只要一块灵石！”
一块灵石！
墨玄心动了。
一天一块，租十天也就十块灵石。他们负担得起。
“小毛病是指……”他谨慎地问。
“比如鳞角马可能跑着跑着突然停下来啃草，拉都拉不走；青翎鸟可能飞着飞着恐高，自己降下来；铁皮猪……哦，铁皮猪不租，那玩意儿租出去基本就回不来了。”
小伙计说着，瞥了张霸王一眼。
张霸王正盯着铁皮猪流口水，完全没听见。
墨玄犹豫了。
风险确实大，但省钱啊！省下来的灵石可以买丹药，买符箓，买更好的武器……
“要不……看看？”他试探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