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随着河流漂了一段距离，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墨玄终于把张霸王拽到岸边。
“嗷嗷嗷——狗蛋！有什么鬼东西咬住我的脚了！”
张霸王的惨叫声能把树上的鸟惊飞三遍。
墨玄咬着牙，双手死死拽着张霸王那两只肥厚的手掌，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刚刚才把这二百斤的死胖子从河里拖上来一半，现在一条不知死活的鲶鱼精又咬住了张霸王的脚。
“别蹬了！”
墨玄吼道，“你再蹬咱俩都得滚回河里去！”
“它它它……它在吸我的脚！”
张霸王脸都白了，另一只脚在空中乱划，活像只翻不过身的乌龟。
墨玄深吸一口气，腰部发力，双臂肌肉绷紧，猛地一拉——
“噗通！”
张霸王终于上岸了，连带着那条咬死不松口的鲶鱼精。
这一百多斤的鲶鱼挂在张霸王脚上，让整个拖拽过程变成了近四百斤的重量挑战。
墨玄跪在岸边，大口喘气，感觉自己的胳膊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离开了河水，鲶鱼精这时才意识到情况不对，松开嘴想溜。
墨玄哪能放过它，抄起长剑就是一斩——
“嗖！”
鲶鱼精以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弹回水里，然后在河面上跳了两下，“啪嗒、啪嗒”，水花溅了两人一脸。
“它这是在嘲笑我们吧？”
张霸王揉着脚踝上的牙印，不可置信地说。
“把‘吧’字去掉。”
墨玄没好气地站起来。
张霸王怒了。
他捡起一块脑袋大的石头，用尽淬体境全部力气砸向河面。
“嘭！”
水花溅起三丈高。
鲶鱼精不见了。
“哼，知道我的厉害了吧。”张霸王得意地拍拍手上的灰，转过身来。
两人都没注意到，河底深处，几条比鲶鱼精大了四五倍的阴影正缓缓游过，在墨玄和张霸王刚才扑腾的水域转了几圈，失望地沉入黑暗。
“这万妖山脉，果然处处是危险啊。”
墨玄感慨道，检查了一下张霸王的脚踝，还好只是皮外伤。
“好着呢！”
张霸王拍拍胸脯，刚迈出一步就龇牙咧嘴，“就是有点瘸。”
墨玄翻了个白眼：“走吧，天黑前得找到落脚的地方。”
森林越走越密，光线也越来越暗。
张霸王从一开始的大摇大摆，渐渐变成了紧贴墨玄后背。
“狗蛋，”他小声说，声音有点抖，“我觉得有点不对劲……”
“你又怎么了？”墨玄头也不回。
“我感觉……两边的树在动。”
墨玄叹了口气：“霸王，想什么呢？树就是树，长在土里的东西，怎么可能会动？”
“真、真的！”
张霸王猛地拽住墨玄的衣角，力气之大差点把墨玄拽倒，“你看！左边那棵！它又动了！”
墨玄无奈地转头看去。
然后他呆住了。
一棵水桶粗的大树，真的在移动。
不仅移动，还肉眼可见地朝他们过来了。
更恐怖的是，仔细一看，周围好几棵树都在动，树根从土里拔出来，又扎进去，一拔一扎间就前进一大截。
“修、修炼成精的树就是树妖，”张霸王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跟妖兽一样，也会吃人的——”
“跑！”
墨玄终于反应过来，拉着张霸王就跑。
这一跑，张霸王的体重劣势就显出来了。
淬体境，不会身法，二百斤的肉在树林里跌跌撞撞，活像个滚动的肉球。
“狗蛋！它们追上来了！”
张霸王回头看了一眼，这一眼看得他魂飞魄散——最近的那棵树离他只有三丈远了！
话音刚落，地下突然冒出数根粗壮的根须，精准地缠住了张霸王的脚踝。
“啊啊啊——”
张霸王的尖叫声响彻森林。
墨玄感觉到手上的阻力，回头一看，差点气笑。
张霸王已经被根须缠成了个人形粽子，正被往地下拖。
更离谱的是，那些根须似乎特别青睐他，对他周围的地面形成了包围之势。
“霸王！”
墨玄拔剑冲回去，剑光闪动，根须应声而断。
张霸王刚爬起来，更多的根须又从土里冒出来。
“没完没了了是吧！”
墨玄一边砍一边骂。
砍断一根冒十根，砍断十根冒一百根……这些树妖的根须仿佛无穷无尽。
张霸王这时候倒是展现出了惊人的潜力——他虽然跑不快，但滚得很快。
一个懒驴打滚躲开一波根须，又一个野猪冲撞撞断几根，虽然姿势难看，但确实有效。
“狗蛋！想想办法啊！”
张霸王滚到墨玄脚边，抱着他的腿不放。
墨玄迈不开腿，也急了。
这样下去，两人都得交代在这里。
突然，他灵机一动，想起自己修炼的《吞天噬地诀》。
这功法师父说能吞噬天地万物灵气化为己用，他还没试过对树木用呢。
死马当活马医吧！
墨玄左手一伸，主动抓住一根袭来的根须，运转功法——
“嗡！”
他只感觉一股充满生机的妖气顺着手臂涌入体内，温暖而澎湃。
而那根被抓住的根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干瘪。
“啊啊啊啊——”
地下传来一阵凄厉的哀嚎，不像是人的声音，倒像是风吹过枯树的呜咽。
地下根须交错，两旁的树妖仿佛感受到了恐惧，纷纷停止前进。
它们的树叶从翠绿迅速变得枯黄，风一吹，黄叶如雨般落下。
几个呼吸间，周围一圈树妖全蔫了。
张霸王从墨玄腿边探出头来，眨巴眨巴眼睛：“狗蛋……这些树怎么不动了？而且叶子都黄了？”
墨玄看着自己的左手，若有所思：“可能……它们集体水土不服？”
“少来！”
张霸王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突然眼睛一亮，“我懂了！你是不是偷偷练了什么克木的功法？早说啊！害我吓得半死！”
墨玄笑了笑没解释：“天色不早了，赶紧找地方过夜。”
两人继续前行。
被鲶鱼精吸了一嘴，又被树妖缠绕了两回，这次张霸王走得更慢了——他一瘸一拐，还不停回头张望。
“狗蛋，你说那些树妖会不会喊帮手来？”
“树妖应该不会说话吧。”
“那它们怎么交流？树语吗？”
“……”
“狗蛋，我们是不是迷路了？”
“……”
“狗蛋你怎么不说话？”
“我在想，带你来万妖山脉是不是我这辈子最错误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