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终于冲进了树林。
“唳！”
“咯咯咯！”
半空中的飞行妖兽发出不甘的鸣叫……
青黑色的古树林如海潮般起伏，树冠遮天蔽日，将阳光绞碎成斑驳的光屑。
这里是铁爪山魈和缠魂藤妖的猎场，连最凶悍的飞行妖兽也不敢轻易俯冲——
三日前，一头三阶巅峰的血喙秃鹫因追捕猎物闯入林区上空，结果被潜伏的缠魂藤妖突然暴起，数十条藤蔓如标枪般刺穿它的翅膀。
秃鹫哀鸣着坠落，尚未触地，就被铁爪山魈的铁爪勾住拖入密林深处。
三息之后，地面只剩几根染血的羽毛。
……
此刻，数只飞行妖兽正在树梢上空徘徊。却不敢降落。
“安、安全了……”
张霸王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墨玄也靠在树上休息，但他很快察觉到不对劲。
脚下的地面在动。
“又来？”
张霸王也感觉到了，但他这次一点都不慌，反而露出了“我懂”的表情，“狗蛋，该你表演了！”
果然，地下的根须再次冒出来，朝着两人缠绕而来。
墨玄叹了口气，左手按在一条根须上。“吞天噬地诀”运转，旁边的几棵古树和树上的藤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树叶变黄落下。
躲在树上的几只铁爪山魈，吓得差点从树枝上掉下来，荡着“秋千”溜了。
周围的树妖们“看”到了这一幕，所有根须瞬间缩回地下。
几棵离得近的树甚至微微颤抖，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说“对不起打扰了”。
“这就对了嘛。”张霸王得意洋洋，“早这样不就好了？非要自讨没趣。”
墨玄却皱起了眉头。
他感知到了一股强大的妖气正在接近——不是来自地面，而是来自天空。
“不对，快走！”
墨玄拉起张霸王，朝树林深处跑去。
他们刚离开不久，树林上空，数道庞大的身影撕裂云层，妖气冲天而来。
铁羽雷鹰双翼展开足有三丈，翎羽在阳光下泛着金属光泽。
它俯冲时速度快如闪电，带起的风压把树冠都压弯了。
赤焰龙鳞隼颈生逆鳞，尾带流火，所过之处空气都因为高温而扭曲。
最恐怖的是一条五阶裂空云蛟——虽然只是幼体，还未生龙角，但已经具备空间天赋。
它游过的地方，空间都泛起涟漪，仿佛随时会碎裂。
这三头高阶飞行妖兽悬停在树林上空，锐利的目光扫视下方。
它们在找刚才那股吸引它们的气息——那股吞噬了众多妖兽的诡异气息。
但墨玄和张霸王已经深入树林，气息被茂密的树木和无数妖兽的妖气掩盖。
铁羽雷鹰不甘地鸣叫一声，双翼一振，青色雷光迸发，把下方一片树林劈得焦黑。
但树林太大了，它不可能把整片森林都劈一遍。
最终，三头妖兽盘旋了几圈，悻悻离去。
树林深处，墨玄和张霸王并不知道他们刚刚逃过一劫。
张霸王还在得意：“看吧，我就说树林安全！那些大鸟进不来！”
墨玄却没那么乐观。
他刚才隐约感觉到了几股恐怖的妖气，虽然很快消失了，但那威压让他心悸。
“看来不能走空旷地带了。”
墨玄总结道，“但也不能走树木太密的地方——树妖太多。”
“那咋办？”
张霸王傻眼了，“空旷不行，树林也不行，难道咱们飞出去？”
“折中。”
墨玄想了想，“找那种有树木，但又不是古树的地方。年轻的树还没成精，相对安全。”
“你怎么知道树年不年轻？”
“看粗细。”
墨玄指了指周围，“像那种两人合抱的，至少几百年，很可能成精了。那种胳膊粗的，才几十年，还安全。”
张霸王恍然大悟：“狗蛋，你真聪明！”
墨玄懒得理他，开始观察周围环境。
他们现在所在的这片树林，树木年龄参差不齐，有的粗得吓人，有的细得像竹竿。
“走这边。”
墨玄选择了树木相对稀疏、但都是年轻树木的方向。
两人小心翼翼地前进。
果然，一路上没遇到树妖袭击。
偶尔有地面妖兽出现，也都是些一二阶的小角色，被墨玄轻松解决。
中午时分，他们找到了一处小溪，决定休息片刻。
张霸王蹲在溪边喝水，突然说：“狗蛋，你说那些飞行妖兽，为什么非要吃我们啊？这山里妖兽不多的是吗？”
墨玄洗了把脸，想了想：“可能因为我们比较……特别？”
“特别胖？”张霸王摸了摸肚子。
“特别弱。”
墨玄实话实说，“在它们眼里，我们就是两块行走的肉，还没什么反抗能力——至少表面上看是这样。”
张霸王不乐意了：“我怎么弱了？我好歹也是淬体境！”
“淬体境在万妖山脉，跟没修为差不多。”
墨玄毫不留情，“昨天那些树妖，随便一棵都能吊打你。”
张霸王瘪瘪嘴，不说话了。
墨玄看着溪水里的倒影，突然笑了：“不过你刚才扔石头引开九头鸟注意力的那一下，还挺聪明的。”
张霸王眼睛一亮：“真的？”
“嗯。”墨玄点点头，“虽然没什么用，但勇气可嘉。”
“……狗蛋，你不会夸人就别夸了。”
两人斗着嘴，简单吃了点肉干。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溪水潺潺，如果不是身处险地，这倒是个不错的野餐地点。
“接下来怎么走？”张霸王问。
墨玄站起身，望向太阳升起的方向：“继续往东。按照日行三十里计算，再走十天应该就能出万妖山脉了。”
“十天啊……”
张霸王叹了口气，“希望别再出什么幺蛾子了。”
墨玄没说话，但他心里清楚：在万妖山脉，不出幺蛾子是不可能的。
他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提高警惕，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以及，希望运气好一点。
不过看着张霸王那副“我又饿了”的表情，墨玄觉得，运气这东西，可能不太靠得住。
“走吧。”墨玄握紧长剑，“趁白天视线好，多赶点路。”
“哦。”
张霸王依依不舍地看了眼小溪，跟了上来。
两人一前一后，继续在万妖山脉中艰难前行。
头顶偶尔传来飞行妖兽的鸣叫，但他们现在走在树林里，相对安全。
至少，暂时安全。
至于明天会遇到什么……
墨玄看了眼身边没心没肺啃干粮的张霸王，突然觉得，提前知道可能也不是什么好事。
有时候，无知确实是种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