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里，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呼喊声。
火把的光芒在密林中摇晃，映出一张张紧张惶恐的脸。
走过一片齐腰深的草地时，走在最前面的那个开元巅峰弟子忽然停下脚步，举起火把，死死盯着左侧。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草丛中，一个披头散发、赤身裸体的女子，正趴在一个衣衫不整的男子身上，埋头在他颈间，吸食着什么。
那男子仰面躺着，一动不动，显然早已没了气息。
正是他们的大师兄。
感受到火光和目光，那女子缓缓抬起头来。
月光下，她的脸苍白如纸，嘴角挂着殷红的血迹。
她张开嘴，露出两颗足有寸长的森白獠牙，上面还挂着碎肉和血丝。
她笑了。
那笑容妖异而狰狞。
“妈呀！！！”
“鬼啊！！！”
“诈尸了！快跑——！！！”
反应快的几个金刀门弟子拔腿就跑，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
在死亡面前，什么师兄，什么同门情谊，此刻统统抛到九霄云外！
反应慢了半拍的两个人，刚转过身，便觉一股阴风扑面而来。
一只冰凉的手扣住了他们的后颈，力道大得惊人，根本挣脱不开。
“啊——！”
惨叫声戛然而止。
两人只觉脖子一凉，尖锐的刺痛传来，紧接着身体越来越冷，越来越僵，意识迅速模糊，最终陷入永恒的黑暗。
剩下的六个弟子在森林里一路狂奔，树枝抽在脸上也顾不得疼，荆棘划破衣衫也浑然不觉。
耳边只有自己急促的喘息和砰砰的心跳，身后仿佛随时会追来那恐怖的脚步声。
“救命啊——！”
“有鬼——！有鬼啊——！”
惨叫声和呼救声在森林中回荡，惊起飞鸟无数。
……
七八里外，墨玄等人的营地。
篝火噼啪作响，大部分人已沉沉睡去。
墨玄盘坐在树下闭目调息，孔家姐妹一左一右靠在他身侧，睡得很沉。
鹿呦呦也没有睡。
她坐在篝火另一边，望着火光出神，不知在想什么。
忽然，她抬起头，看向远处的密林。
“狗蛋道友。”
墨玄睁开眼。
“后面的树林里，”鹿呦呦侧耳倾听，“好像有人在喊救命。”
墨玄眼皮都没抬，淡淡道：“哦……想必是遇到鬼了。”
“鬼？”
鹿呦呦只觉一股寒意从脊梁骨窜上来，下意识抱紧了双臂。
本来她还打算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打架她在行，气海境五重可不是吃素的。
可打鬼？
她想起今晚那两头会跳的僵尸，想起它们青灰色的脸和漆黑的指甲，想起它们扑上来时那股阴冷刺骨的煞气……
如果没有墨玄这几个“业务熟练”的专业人士在场，她们灵霄山这十八人，今晚至少得折损好几人。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算了算了。
鹿呦呦默默收回目光，往火堆旁挪了挪，离墨玄更近了些。
“狗蛋道友，”她小声问，“你说……那些喊救命的，会是咱们白天碰到的那伙金刀门的人吗？”
墨玄想了想那九个眼神不善的彪形大汉，尤其是那个盯着孔家姐妹看的虬髯大汉。
“有可能。”
“那……我们要不要去看看？”鹿呦呦试探着问。
墨玄终于睁开眼，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想去送死？
鹿呦呦立刻摆手：“我就问问，就问问。”
墨玄重新闭上眼，语气平静：
“在这秘境里，自己选的路，自己走完。别人救得了一次，救不了第二次。”
鹿呦呦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不再说话。
远处，隐约的呼救声渐渐消散在夜风中。
篝火映照着营地，映照着沉睡的众人，映照着墨玄平静的侧脸。
孔双儿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无意识地往墨玄怀里蹭了蹭。
墨玄身形微微一僵，片刻后又恢复了平静。
鹿呦呦瞥见这一幕，唇角微微弯起，移开了目光。
夜风穿过密林，带来远方的血腥气息。
又过了一炷香。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救……救命……”
一个衣衫褴褛、满脸血污的年轻弟子踉踉跄跄冲出树林，扑倒在营地边缘。
他穿着赭黄短打，正是金刀门的服饰。
守夜的灵霄山弟子立刻拔剑，警惕地盯着他。
“救……救我……”
那年轻弟子艰难地抬起头，眼神涣散，“女尸……诈尸了……”
话没说完，头一歪，昏死过去。
众人被惊醒，纷纷围了过来。
鹿呦呦看了看那昏迷的弟子，又看了看不远处依旧闭目调息的墨玄，低声问：“狗蛋道友，这个人……”
墨玄连眼都没睁：“绑起来，堵上嘴，别让他乱跑。等天亮再说。”
“啊？为什么？”
墨玄没有回答。
鹿呦呦愣了愣，忽然明白过来——
万一那女尸循着这人的气息追过来呢？
她立刻吩咐几个弟子，用捆仙索将那金刀门弟子牢牢绑住，又在他嘴里塞了一块布。
处理完毕，她回到篝火旁坐下，看着墨玄，眼神复杂。
这个男人……冷静得可怕。
但也让人莫名地安心。
夜更深了。
远处的森林里，偶尔传来几声凄厉的兽吼，和不知什么东西的低沉嘶鸣。
但营地周围，一片安静。
墨玄依旧闭着眼，呼吸平稳。
孔家姐妹依旧靠着他，睡得很沉。
张霸王在那个重量级女弟子身边打呼噜，鼾声震天。
篝火噼啪，夜风轻拂。
下半夜，万籁俱寂。
守夜的弟子们刚刚击退了几波喜欢夜间活动的妖兽——几头不知死活的赤瞳狼和一条试图偷袭的树蟒。
篝火重新添了柴，火光跳跃，映照着众人疲惫的脸。
然后，四周突然安静下来。
安静得诡异。
连虫鸣声都消失了。
墨玄猛地睁开眼。
他在万妖山脉时用“吞天噬地诀”吞噬过暗兽的妖力和魂魄，对邪祟气息格外敏感。
此刻，他清晰地察觉到，西边的树林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跳跃着靠近。
一下，两下，三下。
那跳跃的节奏，和今晚那两头跳僵非常相似。
“不对劲。”
墨玄低声说道，同时轻轻拍了拍熟睡的孔家姐妹。
孔双儿迷迷糊糊睁开眼，正要开口，被墨玄一个手势止住。
孔霏儿也醒了，两人默契地没有出声，迅速坐起身。
墨玄起身，快步走向赵铁柱、刘峰、林红英几人，一一拍醒。
几人很默契，一睁眼看到墨玄的表情，立刻明白有事发生，悄无声息地抄起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