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深渊漆黑如墨，深不见底，仿佛大地被生生劈开的一道伤口。
而那股磅礴的灵气，正是从深渊底部喷涌而出！
深渊两岸，密密麻麻站满了妖兽和人类修士。
妖兽们形态各异，有的体型庞大如小山，有的娇小灵活如灵猫。
它们低吼着，躁动着，目光贪婪地盯着深渊，却没有一头敢轻举妄动。
人类修士们同样神色凝重，三五成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
从服饰上看，有金刀门的，有正阳宗的，还有几个小宗门的队伍，甚至还有几个独行的散修。
粗略一数，至少上百人。
“看来，有人比我们更快到达这里。”鹿呦呦低声道。
墨玄点头，目光扫过对岸。
深渊两侧，有些队伍明显已经到达很久了。
他们占据了有利位置，正在准备绳索、火把等工具，打算下探。
“先到的吃肉，后到的喝汤，再晚就只能干瞪眼了。”有人低声说道，语气中满是焦急。
这话像一根刺，扎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里。
终于，有几个修士忍耐不住。
他们点燃火把，将绳索固定在崖边的巨石上，深吸一口气，开始沿着绳索慢慢向下滑行。
火光在黑暗中摇曳，很快便被深渊吞噬，只剩下绳索轻微的晃动。
一些擅长攀爬的妖兽比人类更急切。
一群妖猴叽叽喳喳地叫着，沿着崖壁上的藤蔓迅速跳跃而下，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几条碗口粗的妖蛇也蜿蜒而下，鳞片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还有无数鼠类妖兽，密密麻麻，如潮水般涌入深渊。
“它们下去了……”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那片黑暗。
一息。
两息。
三息。
……
突然——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从深渊底部骤然传来！
那声音尖锐刺耳，充满了恐惧和痛苦，在深渊中反复回荡，久久不息。
紧接着是妖兽的嘶吼声、惨叫声、骨骼碎裂的声音，混杂成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死亡交响曲。
然后，一切都安静了。
死一般的安静。
深渊两岸，所有人都脸色骤变。
“下面……下面有东西……”有人颤声道。
那几个刚刚滑下去的人，一个都没能上来。
那群妖猴、妖蛇、鼠类妖兽，也再也没有动静。
墨玄目光凝重，盯着那片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
孔家姐妹下意识地抓紧了他的衣角，手指微微发抖。
鹿呦呦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自己身后的灵霄山弟子们。
那些刚才还跃跃欲试的年轻面孔，此刻都白了几分。
“鹿师姐……咱们还下去吗？”有人小声问道。
鹿呦呦没有回答，而是看向墨玄。
墨玄也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片深渊，看着那翻涌的血云，感受着那浓郁的、几乎令人疯狂的灵气。
深渊之下，究竟有什么？
是惊天的机缘，还是必死的杀局？
夜风呼啸，血云翻涌。
没有人知道答案。
……
天边微亮，晨曦的光线勉强穿透血云，洒在深渊边缘。
血云依旧翻涌，但比昨夜淡了几分，透出一种诡异的玫红色。
深渊两岸，人类修士和妖兽依旧对峙着，谁也不敢轻易动作。
然而，重宝当前，总有人按捺不住。
又一批“不怕死”的修士开始结绳下滑。
这次他们学聪明了，不仅在绳索上系了铃铛，还准备了火把、符箓，甚至有人在腰间绑了驱妖香。
飞行妖兽也按捺不住，开始朝深渊俯冲。
有些谨慎的，只是在深渊中部盘旋试探，锐利的眼睛似乎在侦查底部的动静。
而有些胆大的，则直接一头扎进那片未知的黑暗，消失在深渊深处。
时间慢慢的流逝。
天大亮时，阳光终于照进深渊边缘。
然后，惨叫声再次响起。
“啊——！”
那声音凄厉刺耳，从深渊底部传来，在石壁间反复回荡。
紧接着，众人看到几个修士正顺着绳索亡命地往上爬！
他们脸色惨白，眼中满是惊恐，手脚并用，疯狂攀扯绳索，仿佛身后有恶鬼在追赶。
“快！快上来！”岸上有人大喊。
那几个修士爬得飞快，眼看就要爬到崖边——
突然，他们同时停住了。
脸上的惊恐变成了扭曲的痛苦，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大，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们的身体剧烈抽搐着，像是有无数条毒蛇在体内撕咬。
挣扎了几下之后，他们的双手猛地一松……然后，直直坠落下去。
没有人听到落地的声音。
深渊太深了。
“嘶——”
岸上众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人甚至后退几步，脸色发白。
几个胆小的女弟子已经捂住了眼睛。
墨玄眉头紧锁，目光沉凝地盯着那片黑暗。
太诡异了。
下去的人，没有一个活着上来。
那些飞行妖兽，也没有一头飞回来。
这深渊底部，到底藏着什么？
他转头看向张霸王、赵铁柱和孔家姐妹几人，沉声道：“你们在这儿等着，我先下去探一探。”
“狗蛋！危险啊！”张霸王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满脸焦急，“下去的人没一个活着上来，你这不是找死吗？”
他难得这么紧张。
墨玄要是出了事，他一个淬体境修士，在这危机四伏的秘境中，怕是活不过一天。
“是呀！墨师弟，太危险了！”孔双儿紧紧拽住他的衣角，不肯松手。
孔霏儿虽然没有说话，但拽着墨玄衣服的手指节泛白，显然也是不愿他冒险。
墨玄正要开口，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我跟你一起下去。”
鹿呦呦站了出来，语气不容拒绝。
墨玄看了她一眼，见她神色坚定，眼神里没有丝毫退缩之意。
他知道，这位灵霄山的领队不是那种会躲在后面的人。
“好。”
他点了点头。
二人从储物袋里掏出绳子，找了一棵粗壮的古树，把绳索一头牢牢系在树干上。
墨玄用力拽了拽，确认结实之后，与鹿呦呦对视一眼。
“走。”
话音落下，二人纵身滑下。
阿幽没有用绳索。
她身形轻盈如鬼魅，直接顺着岩壁上的藤蔓跳跃而下，很快就超过了墨玄二人，消失在下方。
“狗蛋！小心啊！你要是有什么事，我该怎么办啊！”
张霸王趴在崖边，探出半颗脑袋，扯着嗓子大喊。
那声音里满是担忧，配上他那张胖脸，倒真有几分真情实感。
“乌鸦嘴！”
孔家姐妹异口同声地哼了一句，不想再理这个胖子。
但她们的目光，却死死盯着墨玄消失的方向，一刻也不曾移开。
……
见墨玄三人开始下探，深渊对岸的修士们也坐不住了。
“妈的，他们都下去了，咱们还等什么？”
“就是，先到的吃肉，后到的喝汤，再晚连汤都没了！”
几个胆大的修士纷纷效仿，放出绳索，开始朝深渊下滑。
妖兽们更是按捺不住。
一头铁背猿抓住崖壁上的藤蔓，三两下就荡下去数丈。
几只黑鳞蟒蜿蜒而下，鳞片在岩壁上摩擦出沙沙的声响。
还有无数鼠类妖兽，密密麻麻，如潮水般顺着岩缝涌下。
深渊两岸，顿时热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