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呦呦的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
她想起小柔那日离开小树林时的模样——面色潮红，步履有些虚浮，但眼中却闪烁着异样的光彩。
当时她只当是少女怀春，如今想来，那分明是双修之后的余韵！
还有那几个合欢宗的女弟子，看向小柔的眼神里，分明带着几分羡慕和好奇。
显然，小柔是她们当中第一个“实践”的人。
而小柔选择的对象，是墨玄。
鹿呦呦又想起自己吸入粉色雾气后的不堪画面……
她咬了咬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松开。
事情已然发生，只能到此为止，不宜闹大。
否则，她的名节就全毁了。
灵霄山内门首席弟子，冰清玉洁，却在这秘境之中，与一个男子……
若是传出去，她还有什么脸面见人？
师门会怎么看她？
那些平日里对她恭敬有加的师弟师妹们，会在背后怎么议论她？
更何况，这件事本来就怪不得墨玄。
他们都中了毒雾，失去了理智。
真要追究起来，该怪的是那条喷毒雾的蛇，而不是同样中了毒的墨玄。
鹿呦呦睁开眼，看向墨玄。
他已经整理好了储物袋，正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她。
阿幽依旧站在他身后，像个沉默的影子。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墨玄的眼神平静，没有心虚，没有躲闪，也没有那种让她厌恶的得意。
他只是看着她，似乎在等她的决定。
鹿呦呦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刚才的事……就当没发生过。”
墨玄点了点头：“好。”
“你若是说出去，”鹿呦呦再次叮嘱他，眼神里带着警告，“我不管打不打得过你，一定跟你拼命。”
“不会说。”墨玄的回答依旧简短，但语气认真。
鹿呦呦又看了他一眼，移开目光。
“还有……”她咬了咬唇，声音低了几分，“我的修为……是怎么回事？”
墨玄沉默了一瞬，似乎在斟酌措辞。
“应该是双修的效果。”他最终选择实话实说，“那晚小柔给了我一份《合欢本源经》的复刻玉简，我参悟了一部分。昨夜我们……的时候，功法自动运转了。”
鹿呦呦的脸又红了几分，但她强忍着没有发作。
“所以，你的修为也是因为……”
“嗯。”墨玄点头，“我也是受益者。”
鹿呦呦沉默了。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指责他？可他也中了毒，也是受害者。
感谢他？怎么可能！她还没那个脸。
询问更多关于那功法的事？她开不了口。
最后，她只能别过脸，闷声道：“走吧，上去。他们该等急了。”
墨玄点头，两人沿着来路返回。
走了几步，鹿呦呦忽然停下，头也不回地问了一句：
“那个小柔……她主动找的你？”
墨玄一愣，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还是如实回答：“是。”
鹿呦呦沉默片刻，又问：“那……你喜欢她吗？”
墨玄这次真的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喜欢？
他和那个叫小柔的姑娘，只相处了不到一天。
她主动给他功法，主动……但他对她，更多的是一种“配合对方尝试合欢宗的双修功法是否有用”的心态。
喜欢，谈不上。
不喜欢，也不至于。
鹿呦呦等了几息，没等到回答，便不再等了。
她继续向前走去，脚步比之前快了几分。
身后，墨玄看着她的背影，眉头微微皱起。
他总觉得，这个女人的问题，问得有些奇怪。
但他没时间多想。
上面，还有一群人等着他们。
沉默再次笼罩两人。
过了片刻，墨玄忽然想起什么，转头四顾：“阿幽呢？”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从裂缝深处掠来，稳稳落在他们面前。
是阿幽。
她的身上多了几道伤口，衣衫也被撕裂了几处，但气息依旧平稳。
她手里提着一颗巨大的蛇头——那蛇头足有脸盆大，通体覆盖着金色的鳞片，虽然已经死了，但蛇瞳依旧睁着，透出慑人的凶光。
五阶金鳞蛇。
墨玄看了看那蛇头，又看了看阿幽，心中了然。
怪不得他们昏迷这么久还能安然无恙，原来是阿幽一直在外面守着，杀了这条巨蛇。
“辛苦了。”墨玄道。
阿幽点点头，随手将蛇头丢开，站到他身后。
鹿呦呦看着阿幽，又看了看墨玄，张了张嘴，想问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问。
“我们……上去吧。”
鹿呦呦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她没有看墨玄，目光落在远处那幽蓝的灵石矿脉上，却又仿佛什么也没看进去。
她只想离开这个鬼地方。
越快越好。
墨玄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他明白她的心情——任谁经历了刚才那样的事，都不会想在这里多待一刻。
但他没有立刻答应，而是抬头看向裂缝深处。
那里，幽暗的通道蜿蜒向下，不知通往何处。
照明石的光芒只能照出数十丈，更远的地方便被黑暗吞没，什么都看不清。
他们才走到这里，就遇到了五阶金鳞蛇。
如果再往深处走，会遇到什么？
六阶妖兽？七阶毒虫？还是更可怕的东西？
墨玄不敢想。
灵石虽好，宝物虽诱人，但也要有命享用才行。
这道理，他在万妖山脉的时候就明白了。
思虑至此，他点了点头。
“好。”
简短的一个字，却让鹿呦呦紧绷的肩膀微微松了松。
两人一妖开始返回。
这一次，墨玄走在最前面开路。
他手持长剑，灵力运转，警惕地盯着前方的黑暗。
鹿呦呦走中间，手里攥着照明石，低着头，一言不发。
阿幽殿后，那双幽绿的瞳孔在黑暗中泛着幽幽冷光，时刻留意着身后的动静。
裂缝中的毒虫似乎也知道这三个煞星不好惹，远远地就避开了。
偶尔有几条不开眼的，也被墨玄随手一剑斩杀，或者被阿幽无声无息地拧断脖子。
来时的路，此刻走起来，却仿佛格外漫长。
裂缝深处，那幽蓝的灵石矿脉依旧闪烁着诱人的光芒，如同一颗颗坠落地底的星辰。
那光芒温润而纯净，透着让人无法抗拒的诱惑。
但两人谁也没有回头看一眼。
有些东西，挖到了。
有些东西，也丢了。
鹿呦呦低头走着，照明石的光芒在她脚下投下一圈朦胧的光晕。
她的脚步有些沉重，却始终没有停下。
她不敢停下。
一停下，那些画面就会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那粉红色的毒雾，那失控的燥热，那混乱的纠缠，还有醒来时的那一幕……
她的脸又烫了起来。
她用力咬了咬下唇，强迫自己不去想。
可她越是不去想，那些画面就越是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