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玄看了一眼地上那枯萎的草木，那是白衣厉鬼消散后留下的痕迹。
他眉头微皱，环顾四周，夜色中的树林静谧得有些诡异。
“此地阴气很重，说不定还有其他鬼怪。”他低声自语，“时候不早了，还是先回去再说。”
阿幽点了点头，长发在夜风中轻轻扬起，那双幽绿色的瞳孔在黑暗中泛着微光。
她默默跟在墨玄身后，脚步轻盈得几乎不发出任何声响。
一人一妖沿着来路返回，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中。
……
当墨玄和阿幽回到山顶时，营地一片寂静。
远处，西南方向的天际泛起诡异的幽蓝色，在夜空中显得格外耀眼。
那光芒如同鬼火般跳跃闪烁，将半边天空染成妖异的颜色。
更令人不安的是，那幽蓝光芒中隐隐约约还伴随着一阵阵怪叫。
那声音尖锐刺耳，似兽非兽，似人非人，在这深夜里听得人头皮发麻。
“墨道友回来了！”守夜的灵霄山女弟子看到墨玄，连忙迎上来。
墨玄目光扫过营地：“鹿师姐呢？”
正说着，帐篷帘子被掀开，一个身着素色衣裙的少女走了出来。
她眉目如画，腰间悬着一柄细长的玉剑，剑穗上系着个小铃铛，随着她的步伐发出清脆的声响。
“墨玄，你回来了！”鹿呦呦看到墨玄，眼睛一亮，“我正想……”
她的话戛然而止。
远处，西南方向的天际再次泛起那片诡异的幽蓝色，比之前更加耀眼。
伴随着那怪叫声，空气中似乎还飘来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腐朽的死气。
“西南方向？”墨玄眯起眼睛，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那不是我们遇到白衣厉鬼的地方吗？”
营地瞬间骚动起来。
守夜的弟子已经叫醒了所有人，不一会儿，大家都聚集在山崖边，惊疑不定地望着那片诡异的幽蓝天空。
孔家姐妹一左一右站在墨玄身边，孔双儿紧张地拽着他的衣袖，孔霏儿则盯着那片幽蓝，脸色发白。
张霸王揉着惺忪睡眼从帐篷里钻出来，看到那片幽蓝，肥脸一抖：“这又是什么鬼东西？大半夜的不让人睡觉！”
“有血腥味……还有死气。”鹿呦呦开口说道，声音清冷。
墨玄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在秘境中，风险与机遇并存。
但凡天空有异象，都会吸引周边的修士前往。
他们也不例外，就算是明知道有危险，也会去探一探。
“所有人准备，一炷香后出发。”鹿呦呦果断下令，铃铛声随着她的动作叮当作响，“墨玄，你和我打头阵。林师妹和赵师妹殿后。”
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时，队伍已经整装待发。
墨玄手里拎着张霸王的后领子，那胖子双脚离地，一脸的生无可恋。他是淬体境，没有灵力，靠他自己下山，很可能会摔死。
“狗蛋，你轻点行不行？我这脖子都要断了！”
“闭嘴。”
队伍快速下山，朝着西南方向奔去。
……
随着距离的接近，那幽蓝光芒越来越明显。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越来越浓，呛得人直皱眉头。
树木逐渐变得稀疏，取而代之的是扭曲的黑色灌木，枝干上结着诡异的红色果实，在幽蓝光芒映照下格外渗人。
“小心，这些是血婴果。”鹿呦呦提醒道，“触碰会导致幻觉。”
众人小心翼翼地绕过那些灌木，继续前行。
穿过灌木丛后，前方出现一片开阔地。
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地面上散落着无数白骨！
有人形的，也有兽类的，密密麻麻铺了一地。
那些白骨全都朝着同一个方向——前方一片雾蒙蒙的区域。
那雾气浓得化不开，白茫茫一片，根本看不清里面有什么。
“这……这是死了多少人？”陶大林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抖。
没人回答他。
众人对视一眼，硬着头皮继续往前走。
……
一踏入雾气，众人立刻感觉到了不对劲。
四周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明明刚才还能看到前方的队友，转眼间就只剩下影影绰绰的轮廓。
脚下的路也仿佛在移动，明明朝着一个方向走，却始终无法走出这片密林，总觉得在原地打转。
就像被一堵无形的墙挡住一样。
“不对。”
墨玄停下脚步，眉头紧锁。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罗盘。罗盘通体漆黑，表面刻着繁复的符文。
这是他之前在坊市买的，专门用来勘测方位、探测阴气。
此刻，罗盘上的指针疯狂旋转，毫无规律，仿佛被某种力量干扰。
鬼打墙。
“大家别乱走，跟紧我。”墨玄沉声道。
他手持罗盘，目光死死盯着那乱转的指针，脚下却不停，带着众人左绕右绕，时快时慢。
张霸王跟在他身后，只觉得天旋地转：“狗蛋，你这是带我们绕圈还是带我们跳舞？”
鹿呦呦回头看了他一眼，“闭嘴。”
张霸王小声呢喃：“不就是雾吗？有什么好怕的？想当年，我走南闯北，什么没见过？”
他大步向前，可刚迈出两步，脚下忽然一软，整个人像是踩进了泥沼，身形猛地一沉。
“小心！”
墨玄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的后领，硬生生将他拉了回来。
张霸王踉跄几步，低头一看，脸色骤变——他刚才踩的地方，竟不知何时变成了一片漆黑的泥潭，表面泛着诡异的涟漪，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下面蠕动。
“这……这路怎么变了？”张霸王声音发颤。
墨玄目光一沉，低声道：“鬼打墙。”
他抬头环顾四周，雾气中隐约能看见几道模糊的影子，像是人影，又像是树影，可无论他们怎么走，那些影子始终不远不近地跟着他们。
“跟紧我。”
墨玄沉声道，随即咬破指尖，在罗盘上画了一道血符。
刹那间，指针猛地一颤，随后缓缓指向一个方向。
他毫不犹豫，带着众人朝那个方向走去。
可没走几步，四周的雾气骤然翻涌，耳边传来低低的呜咽声，像是有人在哭，又像是风在哀嚎。
孔霏儿浑身一僵，下意识抓住墨玄的袖子：“你……你们听到了吗？”
陶大林脸色发白，握紧了手中的骨刀：“装神弄鬼！有种出来！”
墨玄没有理会，只是死死盯着罗盘。
指针再次开始疯狂旋转，而这一次，雾气中缓缓浮现出数道模糊的人影，他们身形扭曲，步伐僵硬，正一步步朝他们逼近。
“快走！”
墨玄低喝一声，拽着鹿呦呦加快了脚步。
众人如临大敌，纷纷拔出刀剑，紧随其后。
可无论他们朝那个方向走，那些影子始终跟在他们身后……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墨玄忽然停下脚步。
罗盘指针终于停了。
但停的位置，是“大凶”。
墨玄抬起头，看向前方。
雾霭深处，隐约能看到一座建筑的轮廓。
他收起罗盘，从怀中取出一张黄符，夹在指尖。
众人不明所以，只见他双目微闭，口中低诵：
“一点灵光透九霄，
两仪阴阳照分明。
三界鬼神皆现形，
四方妖邪无所遁！
——天眼，开！”
话音一落，他右手并指如剑，在眼皮上轻轻一抹。
指尖金光一闪，再睁眼时，瞳孔深处似有星辰流转，万物在他眼中已不再是凡俗之相。
透过浓雾，他看到了一座古庙。
那庙宇半隐在雾气中，被粗大的藤蔓缠绕，只露出斑驳的墙壁和半扇坍塌的大门。门楣上，有两个古字依稀可辨——
“阴魂”。
墨玄心头一震。
阴魂宗……这个名称，他在宗门古籍中见过，看来，这地方似乎与某个早已消亡数万年的邪修门派有关。
他的目光继续往后山看去。
那里，墓碑林立。
密密麻麻的墓碑，从山脚一直延伸到山顶，数不清有多少座。
而更可怕的是，在那墓碑之间，有好几道身影在飘荡。
飘飘忽忽，时隐时现。
是鬼魂。
墨玄收起天眼，眉头紧锁。
“墨师弟，你看到了什么？”孔双儿小声问道。
墨玄没有回答，只是看向那座古庙的方向。
山间阴风阵阵，吹得他青袍猎猎作响。
“有东西在看着我们……”孔双儿突然抓住墨玄的衣袖，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墨玄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只见古庙大门阴影处，隐约有一道人影飘过。
那人影一闪而逝，快得像是幻觉。
但墨玄知道，那不是幻觉。
这时，密林的另外两个方向也传来了修士的说话声，想必是附近的其他队伍也看到了天空异象，快速赶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