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裂縫在身後緩緩合攏，發出“嗤嗤”的聲響，像是一塊巨大的幕布被拉上。
墨玄收了赤淵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身後，那兩個渡劫境長老的氣息已經徹底消失——被小鳳凰的涅盤之火嚇得屁滾尿流，連追的勇氣都沒了。
“徒兒，那火鳳凰是你養的？”李青陽驚魂未定，扶著船舷的手還在微微發抖。
“嗯，叫小鳳凰。”墨玄淡淡道，“脾氣有點大，不過很听話。”
李青陽沉默了片刻，幽幽道︰“你養的東西，脾氣大不大為師不知道，但為師知道，那火鳳凰噴的火，比你的劍厲害。”
墨玄笑了笑，沒有反駁。
飛舟穿過雲層，前方的景色驟然一變。
高山峽谷之間，一座宏偉的城池依山而建，如同蟄伏在暮色中的巨獸，靜靜地俯瞰著大地。
李青陽站在船舷邊，望向那座城池，心中不由得一震。
他在靈界當了十幾年的奴隸，藥田里除草、翻地、澆水……壓根就沒見過城池，但他知道，眼前這座城，絕不是普通的地方。
城牆高聳入雲，通體漆黑，像是用整塊的黑曜石雕鑿而成，在夕陽的余暉下泛著幽冷的光澤，像是一面巨大的黑色鏡子，倒映著天邊的晚霞。
城牆每隔數丈就掛著一盞燈籠，燈籠里跳動著幽綠色的火焰，那火焰不是普通的火，而是拘來的生魂——九千九百九十九盞幽冥燈，將整座依山而建的城池映照得如同血池中升起的琉璃宮闕，詭異而壯觀。
城門口，兩尊巨大的石獸蹲踞左右，一尊是饕餮，一尊是窮奇，都是上古凶獸，張牙舞爪，栩栩如生，仿佛隨時會撲過來咬人。
城門上方刻著三個大字——幽冥渡。
字跡古樸，筆鋒凌厲，卻又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像是用骨頭刻出來的。
“師父，到了。”墨玄操控飛舟在城門外緩緩降落。
飛舟落地，激起一陣塵土，幾只路過的靈鶴被嚇得撲稜稜飛起。
墨玄收了飛舟，師徒二人步行入城。
夕陽西下，天色漸晚，入城的人並不算太多。
隊伍稀稀拉拉的，三五成群，有的騎著靈獸，有的步行，有的坐著轎輦。
師徒二人跟著隊伍排隊入城，墨玄走在前面，李青陽跟在後面，一雙眼楮左顧右盼，一看就知道是第一次來幽冥渡。
入城隊伍緩緩向前挪動。
輪到墨玄時，刀疤臉隊長正靠在城門口打哈欠，眼楮半眯著，一副沒睡醒的樣子。
他漫不經心地往隊伍里一掃——然後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猛地僵住了。
他揉了揉眼楮，又揉了揉眼楮，確認自己沒有看錯。
面前這個穿著灰撲撲麻布衣袍、一臉風塵僕僕的年輕人，不就是太上城主嗎？
刀疤臉一個激靈，瞌睡蟲飛到九霄雲外，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聲音都在發顫︰“太上城主駕到，有失遠迎，還望太上城主恕罪！”
身後那些守衛正在懶洋洋地檢查入城者的身份令牌，听到隊長的話，腦子還沒反應過來，身體已經條件反射地跪了下去。
一時間，“撲通撲通”響成一片，膝蓋磕在青石板上，脆響連連。
排在墨玄前面的人紛紛側目，一臉茫然。
排在墨玄後面的人伸長了脖子，想看看前面到底是什麼大人物。
墨玄擺了擺手，語氣平淡︰“起來！做好你們的本職工作。”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帶著目瞪口呆的師父李青陽走入城里。
刀疤臉隊長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這才招呼守衛們起身。
他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了，心髒還在“砰砰”直跳。
這個太上城主，玩的是哪一出？
以前閻烈城主進出城門的時候，哪次不是前呼後擁？護衛開道，鑼鼓喧天，恨不得全城都知道城主來了。
這個太上城主倒好，穿著一身灰撲撲的麻布衣袍，跟著進城的隊伍排隊，像個普通散修一樣。
若不是自己眼尖，說不定哪個不長眼的守衛還會吆喝著讓他交入城費！
讓太上城主交入城費？這事想想就汗顏，就算太上城主不怪罪，閻烈城主會饒得了他嗎？
到時候，五馬分尸都算輕的，說不定還要抽魂點燈，永世不得翻身。
刀疤臉越想越怕，等關城門的時間一到，他立馬把守衛們集合起來，掏出一塊留影石，反復播放墨玄曾經在城里講話的畫面。
投影在空中，墨玄的身影清晰可見，聲音洪亮。
“給老子看清楚了，這個年輕人是太上城主。太上城主喜歡低調，經常混在隊伍里排隊進城。誰要是不長眼怠慢了，或者是還吆喝著收他老人家入城費……”刀疤臉的聲音越來越冷，“那後果，自己腦補！”
守衛們一個個臉色煞白，拼命點頭，恨不得把墨玄的畫像刻進腦子里。
“記住了！記住了！”
“隊長放心，就算太上城主化成灰我也認得！”
“你才化成灰！會不會說話？”
“我……我嘴笨……”
“閉嘴！”
墨玄並不知道這些。他帶著師父一路走走停停，不時給師父介紹幽冥渡的特產。
“師父，這邊是靈石一條街，專門兌換各種品級的靈石。那邊是法器一條街，從低階法器到天階法器都有。前面是丹藥一條街，不過……”墨玄頓了頓，“里面的丹藥很多是用人血煉的，您最好別買。”
李青陽邊听邊點頭，但他的注意力很快被路上說話的聲音吸引過去。
來這里後，他一直在田里種藥，根本沒見過外面的世界。
“老伙計，血靈閣最近新出了一批血靈丹，據說是用合體境修士的精血煉制的，效果極好。”一個裹著黑袍的修士壓低聲音道。
“用合體境修士的精血煉制？那得多少錢一顆？”另一個青衫修士問。
“八千上品靈石一顆。不過物有所值，吃一顆，修為至少漲一個小境界。”黑袍修士伸出八根手指，比劃了一下。
“八千？太貴了，我買不起。有沒有便宜點的？”
“有啊，用化神修士精血煉制的，八百一顆。你要不要？”
“……還是貴。”
“那就用奴隸的精血煉制的。十靈石一顆，效果差點，但勝在便宜。反正奴隸的命不值錢，死了再買就是。”
李青陽听到這里，眉頭微微皺起。
血靈丹，用人血煉制的丹藥？
他在下界時听說過邪修有這種手段，沒想到在靈界居然公然買賣。
沒走幾步，旁邊又有人討論買賣尸傀的事。
“老趙，你那還有沒有煉虛境的尸傀？我要一具。”
“有，前幾天剛收了一具，品相不錯。三萬靈石，不講價。”
“三萬？太貴了吧！”
“不貴，這可是煉虛境的，生前還是個體修，骨骼精奇，煉成尸傀後戰斗力堪比煉虛境巔峰。你買回去，等于多了個煉虛境打手，劃算！”
“……行，成交。”
李青陽听得頭皮發麻。尸傀？用人尸體煉成的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