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玄修行多年，自認道心穩固，平日里面對再多誘惑也能面不改色。
但此刻，他居然生出幾分不該有的躁意，丹田內的靈力都隱隱亂了節拍，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翻涌、在叫囂。
他下意識攥了攥手指，運起心法壓下那股竄上來的邪火，聲音努力保持著平靜︰“白師姐，這麼晚了，可是還有要事？”
白若雪咬著下唇，那力道大得唇瓣都泛了白。
她的手指攥著裙擺，指節骨都泛出了青色，顯然緊張到了極點。
她抬眼看向墨玄，目光里有羞赧，有忐忑，還有幾分孤注一擲的堅決。
然後，她抬腳跨進了門檻。
再然後，她反手一抬……
嚓。
門閂扣死了。
墨玄︰“……？”
白若雪垂著頭，聲音細得像蚊子叫，若不是墨玄耳力過人，根本听不清她在說什麼︰“墨師弟，我……我卡在煉虛境三重快兩年了，遲遲摸不到四重的門檻，所以……”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小到最後幾乎只剩下唇形的開合︰“上次……那次之後，我沖破了煉虛境三重的瓶頸……我……我想請師弟再幫我一次。”
說完這句話，白若雪的臉頰已經漲得通紅，那紅色從臉蛋一路蔓延到耳朵尖，連脖子根都透出了幾分粉意。
她把頭垂得低低的，恨不得把臉埋進胸口里去，連看一眼墨玄的勇氣都沒有了。
但她站得穩穩的，腳尖朝內，正對著墨玄的方向，沒有半分要退出去的意思。
墨玄看著眼前這個女人。
素來冷若冰霜、說話都帶著三分寒氣的白師姐，此刻穿著水紅紗裙，反鎖了他的房門，低著頭對他說“請師弟再幫我一次”。
他的那最後一絲道心堅守，瞬間崩得稀碎。
嘆了口氣，墨玄伸手攬住了她縴細的腰肢，觸手溫軟滑膩，紗裙下面的肌膚溫熱而柔韌，像是一株被春風拂過的柳條︰“門都鎖了，師姐都這麼說了，我還能推拒不成？”
白若雪的身子微微一僵，隨即像是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氣，整個人軟在了他的懷里，臉頰埋在他的肩窩，燙得像一塊剛從火里撈出來的炭。
紅燭搖影，紗帳低垂。
這一夜，春宵帳暖，燭影搖紅。
墨玄運轉《合歡本源經》，陰陽相濟，靈力交融。
這功法本就是雙修之法，講究的是陰陽調和、相輔相成，墨玄引動自身渾厚的靈力，沿著兩人交纏的經脈緩緩渡入白若雪體內，那靈力溫和而霸道，像一股溫熱的潮水，一層層沖刷著她體內滯澀的經脈。
白若雪只覺原本堵在經脈里那些凝滯不暢的東西，忽然像冰塊遇到了滾水，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了下去。
一股精純至極的靈力順著她的經脈周天循環了一圈又一圈，每循環一圈，那靈力就壯大一分，運轉速度也快上一分。
到第七個大周天的時候，她清晰地感覺到，那道困擾了她整整兩年的瓶頸——那道像銅牆鐵壁一樣死死擋在煉虛境三重和四重之間的瓶頸，居然裂開了一道縫隙。
白若雪猛地睜開眼，推開墨玄，順勢盤腿坐在床榻之上，閉目凝神。
墨玄也不打擾她，悄然退到一旁，守在她身邊為她護法。
白若雪體內的靈力正在瘋狂運轉。
她引導著那股交融之後愈發雄渾的靈力，像指揮千軍萬馬的統帥，一撥又一撥地朝那道裂縫沖撞上去……
第一波，裂縫擴大了一分。
第二波，裂縫變成了一道口子。
第三波、第四波、第五波……
靈力如潮水般洶涌，一波強過一波，在那道口子上反復沖擊。
白若雪的眉頭時而緊皺時而舒展，額角滲出了細密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滴在她水紅色的紗裙上，洇出一朵朵深色的花。
不知過了多久。
窗外的天光從漆黑變成深藍，又從深藍變成灰白，最後，一縷金色的晨光刺破了天際，穿過窗欞的縫隙，在床榻前投下一道細細的金線。
就在這一刻。
“轟——”
白若雪體內傳出一聲輕微的爆鳴，像是什麼東西被徹底沖破了。
一股比之前強盛了近一倍的修為氣息驟然從她體內擴散開來，屋內的陳設被這股氣息沖擊得嗡嗡作響，桌上的茶杯都在微微顫抖。
但那股氣息來得快去得也快，轉眼間就被白若雪收斂回了體內，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只有她自己知道，發生了什麼。
煉虛境四重。
穩穩的煉虛境四重。
白若雪緩緩睜開雙眼，眸子里閃過一絲清亮的精光，那光芒轉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久違的輕松和釋然。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丹田位置，感受著體內那股壯大了近一倍、運轉也更加流暢自如的靈力，嘴角不自覺地彎了起來。
她轉頭，看向正倚在床頭閉目休息的墨玄。
晨光正好落在他臉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輪廓。
他的睫毛微微顫了顫，像是感知到了她的目光，也緩緩睜開了眼。
四目相對。
白若雪眉眼彎彎，露出了一個帶著羞澀卻格外真誠的、近乎感激的微笑。
陽光透過窗欞落在她臉上，連發絲都帶著溫柔的光澤，那笑容不濃烈，不張揚，卻像是冰封了一個冬天的湖面終于迎來了春天第一縷風，冰面悄無聲息地裂開，露出底下清澈而溫熱的水。
墨玄收了玩笑的心思，規規矩矩地拱了拱手，正色道︰“恭喜師姐突破成功！”
白若雪抿著唇，臉頰還帶著未褪盡的粉意，垂下眼睫，聲音輕得像風吹過紗簾︰“還得謝謝墨師弟你呢。”
墨玄眨了眨眼，忽然湊近了些，嘴角噙著一絲促狹的笑意︰“哦？那……師姐打算怎麼謝我呢？”
白若雪還沒來得及回答，墨玄已經伸出手，一把拉過她的手腕。
白若雪身子微微一僵，下意識驚呼了一聲，卻只是輕輕掙了掙，便任由他將自己拉近了幾分，連耳根都燙了起來。
墨玄看著她這副又羞又惱、偏偏又不肯推開自己的模樣，忍不住笑了起來，笑聲清朗，在晨光里蕩開。
“師姐別緊張，”他松開手，退後一步，從寶塔里取出兩顆仙果，遞了一顆過去，“逗你玩的。先吃點東西，鞏固境界要緊。”
白若雪接過仙果，瞪了他一眼，那眼波里卻沒什麼凶意，倒像是春水里化開的最後一粒冰碴子。
她低頭咬了一口仙果，嘴角悄悄彎了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