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血換一個秘密。
墨玄想了想，這個交易不虧。
一滴血對他來說不算什麼，反正睡一覺就長回來了。
但如果這個魔仙說的是真的，那個秘密能幫他在仙界活得更好，那這筆買賣就賺了。
“什麼秘密？”墨玄問，“你先說，我听了覺得值，再給你血。”
魔仙搖頭︰“不行。你先給血，我再告訴你。這是規矩。”
“你的規矩不是我的規矩。”
“那就沒得談了。”魔仙靠回牆上，雙手抱胸，血紅的眼楮半閉著，一副“愛給給不給拉倒”的表情。
墨玄盯著他看了三息。
然後他打開鐵門，走了進去。
鐵門在身後“砰”的一聲關上了。
墨玄站在囚室里，和魔仙面對面，中間隔著不到三尺的距離。
這是他第一次跟一個真正的魔仙這麼近地站在一起，他能聞到對方身上那股濃烈的魔氣，像是什麼東西在腐爛，又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燃燒。
幸虧鎮魔衛的制服有防妖氣魔氣的作用，否則他這舉動就是在找死。
一旦魔氣入體，輕則被魔仙控制，重則被魔氣折磨，全身潰爛而死。
就算僥幸不死，也會徹底入魔。
其實，墨玄不知道的是，就算他不穿這身能抵御魔氣的衣服，他也沒事。
因為他身懷“吞天噬地訣”這種絕世神功，萬物皆可吞噬，包括魔氣……
但魔仙沒有動。
不是不想動，而是動不了。
他的手腕上扣著一對漆黑的鎖仙枷，仙元被封印了九成九，連站久了都會腿軟。
墨玄從儲物袋里取出一根銀針，在指尖扎了一下。
一滴殷紅的血珠從指尖滲出來，他用仙元裹住血珠，朝對方飛去。
魔仙猛地伸手，將那滴血珠接在掌心，湊到鼻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一種近乎陶醉的表情。
他閉上眼，品味了足足五息的時間。
“好血，”他喃喃道，“好血啊。萬煉仙宗的傳承，果然還在世間。”
然後他將那滴血珠送入口中，吞了下去。
墨玄看著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心里涌起一陣說不出的不適感。
一個魔仙喝他的血，這畫面怎麼看怎麼詭異。
“秘密呢？”墨玄催促。
魔仙笑了，血紅的眼楮里閃過一絲狡黠，那狡黠里帶著一種“你上鉤了”的得意。
“你以為鎮魔星上這九座塔，關的都是什麼人？”魔仙的聲音壓得極低，“妖仙？魔仙？沒錯，大部分是。但你知道第七塔、第八塔、第九塔關押的是什麼嗎？”
墨玄的心跳加快了。
他知道那三座塔普通鎮魔衛根本進不去，連靠近都不行。
他也好奇過，但從來沒有得到過答案。
“那三座塔里關押的，可不是你們這些小小的鎮魔衛能接觸的存在。”魔仙的笑容越來越大，大到不像是一個人能做出來的表情，“你以為那里還是妖仙魔仙？錯了，大錯特錯。”
他停頓了一下，一字一頓地說︰“那三座塔里關押的，都是反對太初仙庭殘暴統治的人。”
“啊？！”
墨玄發出一聲驚呼，隨即捂住了嘴。
反對太初仙庭的人？
仙人？
墨玄的腦子“嗡”了一下。
“太初仙庭統治仙界多少年了？百萬年？還是更久？”魔仙靠在牆上，血紅的眼楮望著天花板，像是在回憶什麼，“數百萬年來，多少勢力崛起又覆滅，多少英雄豪杰被埋進了歷史的塵埃。而那些敢于站出來說‘不’的人，要麼死了，要麼被關在了這里。”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語。
“你以為天策衛里有三分之一的妖仙，就是仙庭對妖仙一視同仁了？天真。”魔仙冷笑一聲，“那些妖仙在天策衛里干的都是什麼活兒？沖鋒陷陣、堵槍眼、當炮灰。一旦有戰爭，沖在最前面的是誰？是妖仙。死得最多的是誰？也是妖仙。功勞呢？功勞全記在人族仙人的頭上。”
“仙庭需要妖仙的戰斗力，但從不把妖仙當自己人。用完了就扔，扔不了就關。鎮魔星上關押的妖仙，有多少是因為‘謀逆’的罪名進來的？你知道有多少是被人陷害的嗎？”
墨玄沉默了。
“還有魔仙，”魔仙繼續說，語氣里帶著一種自嘲，“魔仙更慘。妖仙至少還能在仙庭里當個低級打手，魔仙連當打手的資格都沒有。一旦被發現修煉魔道功法，輕則廢去修為趕出仙域，重則直接打入鎮魔星，永世不得翻身。”
“可是——憑什麼？”魔仙的聲音拔高了一度，“修煉魔道功法怎麼了？魔道功法也是天地法則的一部分，憑什麼就低人一等？那些所謂的‘正道’仙人，殺人放火、屠城滅族的事干得還少嗎？不過是會粉飾太平罷了！”
墨玄沒有接話。
他不想在這種話題上跟一個魔仙辯論，但他的心里確實泛起了一些之前沒有想過的念頭。
“扯遠了。”魔仙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墨玄，“說回那三座塔。第七塔，關押的是各大勢力的高層。你知道萬煉仙宗為什麼衰落嗎？因為他們的上一任宗主反對仙庭的某項決議，沒過多久，在仙庭的授意下，數個宗門突然對萬煉仙宗發難，萬煉仙宗死傷慘重……而還沒有死的，都關在鎮魔星。”
墨玄的手指猛地攥緊。
萬煉仙宗？玄機子前輩的宗門？
“第八塔，”魔仙伸出兩根手指，“關押的是仙界有名的仙尊。比如‘狂刀’厲無雙，當年一人一刀挑了仙庭三座仙府，殺得血流成河，最後被三位仙帝聯手鎮壓，關進了第八塔。還有‘琴魔’百里秋，一曲《安魂引》能讓仙君級別的存在心神失守，她因為拒絕為仙庭中的某個仙帝演奏，被打成了‘魔道’，關了進去。”
“但演奏只是表象，誰知道是拒絕演奏還是拒絕什麼呢……”
魔仙笑了，那笑容意味深長。
“第九塔，”他伸出三根手指，“關押的是……”
墨玄的瞳孔猛地一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