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個囚犯發出一陣猥瑣的笑聲,笑聲在雪谷中回蕩,令人作嘔。
墨玄閉上眼楮又睜開,制式佩劍在手中嗡鳴。
就在一個胖子想對被他抓住的女子進行下一步動作時,墨玄動了。
他縱身躍下雲端。
落地的瞬間,整個人像一顆流星砸進山坳,“砰”的一聲,積雪炸開,碎冰飛濺。
九個囚犯齊刷刷轉過頭來,三個女修也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這個從天而降的黑衣人。
“你他媽誰啊?”
疤臉光頭皺著眉頭,上下打量墨玄。
墨玄沒有回答。
他邁步朝疤臉光頭走去,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實,雪地被他踩得“嘎吱嘎吱”響。
疤臉光頭見他不說話,冷笑一聲,一拳朝墨玄的面門砸來。
墨玄沒有躲閃,硬生生挨了一拳,同時一拳轟在疤臉光頭的胸口。
“ 嚓 嚓!”
手骨和肋骨斷裂的聲音,清脆悅耳。
疤臉光頭像斷線的風箏倒飛出去,撞在雪谷的岩壁上,滑落下來,在雪地上留下一道長長的血痕。
剩下的八個囚犯臉色大變,紛紛撲了上來。
墨玄沒有拔劍,沒有運功,沒有躲閃,甚至連腳步都沒怎麼移動。
他只是站在那里,一拳一個,一腳一個,肘擊、膝撞、頭槌,用最原始的方式將八個囚犯一一打倒在地。
每一拳下去都是骨骼碎裂的聲音,每一腳下去都是肋骨斷裂的脆響。
八個人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有的斷了胳膊,有的斷了腿,有的肋骨插進了肺里,喘氣都帶血沫。
墨玄的拳頭上沾著血,他甩了甩手,血珠飛濺在雪地上。
三個女修呆住了。
她們衣衫不整,站在雪地里,渾身發抖,像三只受驚的兔子。
墨玄看了她們一眼,沒有說話。
“多……多謝恩公救命之恩!”最前面的女修先回過神來,連忙跪下磕頭,另外兩個也跟著跪下。
“不必多禮。”墨玄說,“那些囚犯的鎖仙枷還沒解開,行動不便……你們用劍戳他們的要害,一劍一個,很容易。別讓他們有喘息的機會。”
他頓了頓︰“我走了。”
“等等!”那個女修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他,“恩公,你叫什麼名字?”
墨玄沒有回答。
他縱身躍起,踏雲而去。
九個囚犯躺在地上,眼睜睜看著那個黑色的身影消失在雲層中。
他們想跑,但骨頭斷了跑不了。
他們想求饒,但三個女修已經握緊了手中的劍,一步步朝他們走來。
……
墨玄踏雲飛行,繼續往南。
他的神識鋪展開去,籠罩方圓百里,像一張無形的網,在茫茫雪原上搜索著那個女人的蹤跡。
他記得她的氣息——冷冽的、帶著毒性的、像毒蛇一樣的陰冷氣息。
那是她修煉的功法所致,以毒入道,以殺證道,每一次出手都帶著致命的毒素。
他循著那道氣息的痕跡,一路往東南方向追去。
十天後的一個傍晚,墨玄在一處冰谷中找到了她。
冰谷很深,兩側是陡峭的冰壁,谷底是一條凍河,冰面光滑如鏡。
她正被幾個人圍住——不是囚犯,不是妖獸,而是五個穿著各色法袍的仙人,胸口繡著不同的標識,應該是不同宗門的人。
他們不是一伙的,但此刻聯手了,因為她的實力太強了。
墨玄隱在雲層中,低頭看著下方的戰斗。
她確實很強,真仙巔峰的修為,以一敵五,居然還能撐到現在。
但她已經快不行了,法袍上全是劍痕,血跡斑斑,左臂垂在身側,應該是斷了。
她的劍還在手中,但劍刃上的毒已經用盡了,毒素順著劍身滴落在冰面上,將冰面腐蝕出一個個小坑。
她的眼神依然冷冽,像毒蛇一樣盯著對面的五個人,但墨玄能看出來,她的仙元力已經快要耗盡了。
最後一個對手倒下的時候,她也倒下了。
劍從手中滑落,“ 當”一聲砸在冰面上。
她的身體一軟,跪在了冰面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五個人,她殺了三個,重傷兩個。
那兩個重傷的見她倒下,獰笑著爬了起來,一瘸一拐地朝她走來。
“跑啊,怎麼不跑了?”其中一個揉了揉被打歪的鼻子,“你不是很能打嗎?”
另一個舔了舔嘴唇,目光在她身上來回打量︰“仙元力耗盡了吧?這身段,嘖嘖嘖,老子今天有福了。”
墨玄閉上眼楮。
他想起鐵牛。
想起鐵牛倒下的樣子,想起鐵牛身上的傷口,想起鐵牛的血在擂台上匯成的那一灘暗紅色的小泊。
想起那個女人在擂台上轉身離去時,右眼眼底的那顆紅痣。
他睜開眼,佩劍出鞘。
墨玄從天而降,像一片落葉,無聲無息。
她跪在冰面上,抬起頭,看著面前這個黑衣年輕人。
她的眼神里沒有恐懼,沒有驚訝,甚至沒有疑惑。
只是平靜地看著墨玄,像在看一件無關緊要的東西。
“是你?”她說。
她認出了墨玄,雖然只在飛舟上見過一面,雖然只有漫不經心的一瞥。
她記得他的臉——俊俏的臉龐,平靜的眼神,坐在船窗邊握著劍的樣子。
“是我。”墨玄說。
“你是來救我的?”她問。
“來殺你的。你可還記得在鎮魔星的擂台上,被你一劍一劍……慢慢殺死的那個壯漢?”
她沉默了片刻,仿佛在努力回憶往事……然後,她笑了。
笑容很淡,右眼眼底的那顆紅痣在冰光的映照下格外醒目。
“殺了我吧。”她說,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墨玄的劍刺穿了她的心髒。
劍尖從背後透出,鮮血順著劍槽往下流,一滴一滴落在冰面上。
她低下頭,看著胸口透出的劍尖,嘴角微微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但什麼都沒說出來。
墨玄拔劍,轉身。
那兩個被陰柔女子打成重傷的真仙,全程在旁邊當看客。
其中一個揉了揉被打歪的鼻子,嚇得蹲在地上,大氣也不敢出。
墨玄走到那具尸體旁邊,蹲下身,拔下她的儲物戒指,從里面翻出一瓶丹藥,倒出一粒塞進那個重傷男子的嘴里。
丹藥入口即化,男子的呼吸平穩了一些,臉色也好轉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