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仙巅峰的自爆,至少能拖延几息的时间。
几息,够墨玄和林薇薇逃出一段距离了。
至于能不能逃掉,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这是唯一的办法。
墨玄没有走。
他上前一步,走到古长老前面,将他挡在身后。
然后他从袖中取出一块金色的令牌,高高举起。
令牌在天光下泛着金色的光芒,“苍梧”二字格外醒目。
“三位前辈,”墨玄的声音不大,但很稳,“在动手之前,可否先看看这个?”
领头蒙面人的目光落在令牌上,瞳孔猛地一缩。
苍梧仙王府的供奉长老令牌?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手指微微攥紧。
苍梧仙王,仙界三十六仙王之一,苍梧仙域之主,仙王巅峰的修为,麾下强者如云。
杀了苍梧仙王府的供奉长老,等于打了苍梧仙王的脸。
那个老家伙最要面子,要是知道自己的供奉长老被人杀了,他能把天翻过来。
“供奉长老?”领头蒙面人冷笑一声,“一个玄仙巅峰,苍梧仙王会收你当供奉长老?拿块假令牌来糊弄我?”
墨玄没有说话,又取出一块令牌。
紫色的,阵道盟盟主令牌,上面刻着一个“阵”字。
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展示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领头蒙面人的眼睛瞪大了几分。
阵道盟盟主姜万象的私人令牌?
见令如见人,持令者可调动各地阵道盟分会的资源……这可不是随便谁都能拿到的。
墨玄还没有停。
他又取出第三块令牌。
青色的,符道盟盟主令牌,上面刻着一个“符”字。
三块令牌并排举在手中,金光、紫光、青光交相辉映,在天光下格外耀眼。
领头蒙面人沉默了。
他的手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
阵道盟盟主、符道盟盟主、苍梧仙王——这三人中的任何一个人,他都惹不起。
如果他们联手,别说他背后的宗门,就是仙帝来了也得掂量掂量。
他的两个师弟也犹豫了,脸上的轻蔑变成了凝重。
“师兄,”一个蒙面人凑过来,压低声音,“这小子什么来头?怎么会有这么多令牌?”
“不知道。”领头蒙面人的声音压得更低,“但这些令牌是真的。上面的气息,伪造不了。”
“那……我们撤?”
领头蒙面人沉默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不能撤。
万炼仙宗居然出了这等妖孽,玄仙巅峰就能从八百多人中杀到第二名,若是让他成长起来,将来必成大患。
现在不除,以后就没机会了。
这里地势偏远,荒无人烟,只要做得干净,不留痕迹,事后也查不到是他们干的。
至于那些令牌——杀了人,把令牌毁掉就是了。
死无对证。
“动手。”领头蒙面人的声音冷得像冰,“不留活口。”
三人同时动了。
大罗金仙的威压如山岳般压下,古长老和林薇薇瞬间被压得动弹不得,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古长老的膝盖弯了下去,林薇薇跪在地上,嘴角渗出了血丝。
墨玄将两人护在身后,运转《金刚炼体经》,用身体硬扛对方的拳掌。
大罗金仙的一拳砸在他的胸口,“铛——”金铁交鸣,墨玄的身体晃了晃,胸口的道袍破了一个洞,露出皮肤下淡淡的金光。
那拳头的力量顺着他的身体传入脚下的云层,将方圆百丈的云雾震得四散。
太乙金仙的两掌分别拍在他的左肩和右肋,也是“铛铛”两声,跟敲钟似的。
墨玄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他的腰杆依然挺得笔直。
有《金刚炼体经》第四重护体,金胎大成,大罗金仙也休想打死他。
但也不能一直被动挨打。
他的拳头再硬,也打不过大罗金仙;他的剑再快,也刺不穿一个大境界的差距。
他需要底牌。
墨玄的手伸向袖中,准备祭出万鬼幡。
二十六万游魂,一旦放出,方圆百里都会变成鬼域。
但万鬼幡的反噬也极大,以他玄仙巅峰的修为,能不能控制住还不好说。
一旦失控,不光是这三个蒙面人,古长老和林薇薇也会被波及。
但他没有别的选择了。
就在他的指尖触到万鬼幡的瞬间……
一股铺天盖地的威压从天而降。
那威压不是来自某个方向,而是来自四面八方,仿佛整个天地都成了某个人意志的延伸。
大罗金仙的威压在这股力量面前,就像蚂蚁站在大象面前,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
三个蒙面人的身体同时僵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脖子。
他们的眼中充满了恐惧——那种面对绝对力量时的本能恐惧。
“仙……仙尊?!”
领头蒙面人的声音在发抖,抖得像筛糠。
仙尊,仙界明面上不超过双手之数的存在,每一个都是活化石级别的老怪物,平时连仙王都难得一见。
今天,在这荒山野岭,他们居然碰到了一位仙尊。
这个概率,比凡人碰到鬼还小。
一道身影在半空中缓缓凝聚。
白发苍苍,面容清瘦,一袭灰色道袍,腰间系着麻绳,脚上穿着一双布鞋。
他的身形有些虚幻,几乎透明,但散发出来的气息却如山如海,压得方圆百里的生灵都匍匐在地。
玄机子。
古长老看着空中的那道伟岸的身影,一时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那张脸,他在万炼仙宗藏经阁的画像中见过无数次——万炼仙宗有史以来修为最高的太上长老,仙尊巅峰,传说中已经坐化了数万年的存在。
“太……太上长老?!”
古长老的声音在发颤,膝盖不自觉地弯了下去。
林薇薇听到这话,也是一脸惊讶。
她抬头看着空中那道虚幻的身影,嘴巴张得合不拢。
万炼仙宗?
那个连飞舟都买不起、弟子穿着补丁道袍、山门歪歪扭扭的万炼仙宗?
居然还有仙尊坐镇?
这就像看到一个乞丐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夜明珠,荒谬,但真实。
“大胆贼人。”玄机子的声音不高不低,但每一个字都像一座山压在三个蒙面人的心头,“竟敢截杀我宗长老弟子?”
三个蒙面人的脸上写满了绝望。
想跑?
仙尊的威压锁定之下,连手指都动不了,别说跑了。
想求饶?
仙尊会听吗?
领头蒙面人的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