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血崖的混戰還在天邊炸響，墨玄已經頭也不回地朝著東南方向飛出了數百里。
靈翼在身後扇動，每一次扇動都帶起一陣旋風，將金紅色的雲朵吹散。
神識探入寶塔，那株龍血靈芝安安靜靜地躺在藥圃界的藥田里，菌蓋上的金色紋路在黑暗中微微發光，像是在對他微笑。
一株，夠了。
如果真把三株龍血靈芝都采了，定會引起天妖宮的震怒，到時候來一個天妖宮仙域大搜查，那就得不償失了。
下一站，落鳳坡。涅盤花。
玄機子前輩的殘魂在墨玄的識海中緩緩凝聚，蒼老的聲音帶著一絲感慨︰“落鳳坡，傳說上古時期有鳳凰在此隕落，浴火重生失敗，化為灰燼。鳳凰的涅盤之火點燃了整片山坡，燒了七七四十九天才熄滅。從那以後，每隔千年，落鳳坡就會開出一朵涅盤花，據說那是鳳凰殘魂凝聚而成的花朵，蘊含著涅盤重生的力量。”
墨玄听得入神︰“所以涅盤花千年才開一次？”
“千年開一次，一次只開一朵。”玄機子說，“而且花期極短，只有七天。七天後花謝，再等千年。”
墨玄皺了皺眉︰“那我們這次去，萬一沒趕上花期怎麼辦？千年一次，總不能等一千年吧？”
玄機子笑了︰“你傻啊？九重天闕里有藥圃界，外界一年，塔內百年。你直接把涅盤花植株移栽進去，等一段時間，說不定就開花了。”
墨玄眼楮一亮︰“前輩說得對！我怎麼沒想到？”
“因為你笨。”玄機子的聲音里帶著一絲得意。
墨玄翻了個白眼，沒有反駁。
他張開靈翼，朝著東南方向一路飛行。
按照玄機子的指引，落鳳坡在天妖宮仙域的腹地，距離龍血崖約有數千里。
以他現在的速度，全力飛行，大半日就能到。
越往里飛，妖氣越濃。
天空中淡紫色的雲層越來越厚，金紅色的光芒從雲層的縫隙中灑下來，將大地染成一片瑰麗的色彩。
山川河流的線條更加狂野，樹木更加巨大，有些樹高得捅破了雲層，樹冠在雲海之上展開，像一把把巨大的傘。
路上再也看不到人族修士的身影了。
偶爾有幾道遁光從遠處掠過，墨玄用神識一掃，全是妖仙。
有的化形完美，比人類還漂亮；有的化形不完全，保留著妖獸的特征；有的干脆就是妖獸本體，體型龐大，遮天蔽日。
墨玄混在妖仙中，並沒有引起任何注意。
他背後的靈翼栩栩如生，羽毛在天光下泛著銀白色的光澤，再加上他身上沾滿了妖氣（從無盡海一路飛來，被海妖的血噴了不知道多少次，那腥臭味到現在還沒散盡）……在妖仙們眼里，他就是一只化形不完全的鳥妖，雖然長得磕磣了點，但好歹是同類。
飛著飛著，一道粉紅色的身影從後面追了上來。
“誒，等等！”
聲音清脆悅耳，像山泉叮咚。
墨玄回頭一看，一個身穿粉紅色紗裙的女子正朝他飛來。
她的面容精致，眉目如畫，一頭烏黑的長發在風中飄揚，發間插著幾根彩色的羽毛。
她的背後也有一對翅膀，但不是靈翼，而是真正的羽翼——羽毛是七彩的，在天光下閃閃發光，美得不像話。
她的修為，金仙巔峰。
墨玄心里咯 一下。
金仙巔峰的鳥類妖仙，比他高了好幾個小境界。
他放慢速度，等對方跟上來。
“你是哪個族的？”粉衣女子飛到他身邊，歪著頭打量他，眼中帶著好奇，“你的羽毛好特別，銀白色的，我以前沒見過。”
墨玄的腦子飛速運轉，然後用一種盡量低沉的聲音說︰“我是從很遠的地方來的，一個小族群，你不認識正常。”
“哦——”粉衣女子點了點頭，目光在他身上掃來掃去，“你去哪兒？”
“落鳳坡。”
“落鳳坡？”粉衣女子眼楮一亮，“我也去落鳳坡！一起飛吧，路上有個伴。”
墨玄本想拒絕，但轉念一想，拒絕一個金仙巔峰的妖仙，會不會引起懷疑？
他點了點頭︰“好。”
兩人並肩飛行。
粉衣女子很健談，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像一只歡快的小鳥。
她說她叫彩羽，是七彩雀族的，家里排行老三，上面有兩個姐姐，下面有一個弟弟。
她這次去落鳳坡，是為了采集一些涅盤花的葉子，拿回去泡茶喝。
“涅盤花的葉子泡茶？”墨玄一愣，“那能喝嗎？”
“當然能！”彩羽說，“涅盤花的葉子泡茶，喝了對皮膚好。你看我的羽毛，是不是特別亮？就是因為我經常喝涅盤花葉茶。”
墨玄看了一眼她背後七彩的羽毛，確實很亮，亮得刺眼。
“涅盤花千年才開一次，葉子又不是花，隨時都可以采。”彩羽繼續說，“不過落鳳坡深處是禁地，不能進去。外圍的葉子隨便采，沒人管。”
墨玄心里默默記下了這個信息。
外圍隨便采？這可是一個天大的好消息。
兩人飛了約莫一個時辰，彩羽忽然指著前方︰“你看，那就是落鳳坡！”
墨玄順著她的手指望去——前方的地貌驟然變化，從狂野的山川變成了起伏的丘陵。
丘陵上的植被不是綠色的，而是金紅色的，像是被火燒過之後又長出來的新芽。
整片丘陵在天光下泛著淡淡的金光，美得不像真的。
丘陵的最高處，有一棵巨大的枯樹，樹干焦黑，沒有一片葉子，但樹冠的形狀像是一只展翅的鳳凰，栩栩如生。
“那就是鳳凰隕落的地方。”彩羽的聲音里帶著一絲敬畏，“那棵枯樹就是鳳凰的遺骸，據說已經矗立了數百萬年，風吹不倒，雨淋不爛。”
墨玄深吸一口氣，加快了速度。
彩羽跟在他身邊，兩人一起降落在落鳳坡的外圍。
落鳳坡的外圍是一片金紅色的草地，草地上長滿了各種奇花異草，色彩斑斕，香氣撲鼻。
墨玄用神識一掃，發現這里並沒有像龍血崖一樣有專門的巡邏隊，各種妖仙自由來往，有的在采藥，有的在修煉，有的在閑逛，有的在談戀愛——兩只化形不完全的兔子妖依偎在一起，耳朵纏在一起，旁若無人地卿卿我我。
墨玄暗自警惕。
表面上的放松不代表沒有危險，天妖宮的地盤，不可能真的沒人管。
他一邊走一邊用意識跟寶塔內的玄機子前輩交流。
“前輩，涅盤花的花期還有多久？”
玄機子沉默了片刻︰“按照我的推算，下次開花還要等一兩百年。”
“一兩百年？”墨玄皺了皺眉，“太久了。看來只能移栽了。”
墨玄想了想，又問道︰“那涅盤花的植株長什麼樣？我該怎麼找？”
玄機子手指輕動，憑空描繪出涅盤花植株的樣貌——一株矮小的灌木，高約半尺，葉片細長如柳，顏色呈金紅色，葉脈是暗紅色的。
植株的頂端有一個花苞，花苞未開時呈淡金色，外面包裹著幾層薄如蟬翼的苞片。
整株植物散發著淡淡的熒光，像是被月光籠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