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轻轻抚过佩剑的剑身，剑刃反射出他半张脸。
那张脸上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恐惧，没有紧张，甚至没有期待。
五个月的修炼，五个月的忍耐，五个月的与世无争，不是为了躲避，而是在积蓄。
现在，积蓄够了。
“来吧。”
他轻声说，声音淹没在天空中滚滚的雷声里。
他的眼睛慢慢睁开，瞳孔中有金色的光芒在流转。
那是《太初剑典》第一式“太初醒”蓄势待发的征兆，像是一柄藏在鞘中的剑，终于露出了剑锋。
第一个人到了。
虬髯大汉从拐角处转出来，肩上扛着一把比他身子还宽的开山斧，斧刃上沾着暗红色的干涸血迹——不知道是妖兽的还是人的。
他看到墨玄坐在门口，先是一愣，然后哈哈大笑，笑声在雷声中格外刺耳。
“就你一个人？”虬髯大汉把开山斧从肩上拿下来，往地上一顿，砸出一个碗大的坑，“金仙二重，守门？小子，你是嫌命长了吧？”
墨玄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虬髯大汉被他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毛，但转念一想，对方不过金仙二重，他一个太乙金仙中期，一巴掌就能拍死。
他举起开山斧，朝墨玄冲了过来。
斧风呼啸，带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像一头张开血盆大口的猛兽。
墨玄没有躲。
他站起身，长剑出鞘，剑光如匹练，迎上了开山斧。
“铛——”
金铁交鸣，火星四溅。
虬髯大汉的开山斧被震得高高弹起，他的虎口发麻，低头一看——斧刃上崩出了一个米粒大的缺口。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这小子用的什么剑？他的开山斧是用万年玄铁打造的，寻常仙器根本砍不动。
墨玄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第二剑紧跟着刺出。
剑光飘忽不定，明明看着是往左，却突然拐到了右边，这是《太初剑典》第二式“破鸿蒙”。
虬髯大汉拼命格挡，但剑光的轨迹太过诡异，他挡了个空，剑光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割裂了他的护体甲胄，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你——”
虬髯大汉的脸色变了。
他没想到一个金仙二重的小子，剑法竟然如此诡异。
他咬了咬牙，后退几步，准备使出他的绝招。
但墨玄不给他机会，第三剑、第四剑、第五剑接连刺出，一剑比一剑快，一剑比一剑狠。
虬髯大汉被逼得连连后退，脚下一个踉跄，差点被地上的碎石绊倒。
就在他立足未稳之际，墨玄的剑尖已经抵在了他的喉咙前。
“离开，或者死。”
墨玄的声音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虬髯大汉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鼻梁往下淌。
他能感觉到剑尖上冰凉的杀意，只要他敢说一个“不”字，这把剑就会刺穿他的喉咙。
他咽了口唾沫，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我走。”
墨玄收剑，虬髯大汉连滚带爬地跑了，连开山斧都没来得及捡。
第二个来的是那个身穿黑色斗篷的魔仙（太乙金仙后期）。
他从阴影中走出来，步伐缓慢，像一条正在逼近猎物的蛇。
他的斗篷在风中轻轻摆动，露出斗篷下一双蛇一样的眼睛——金色的，竖瞳，没有一丝温度。
“金仙二重，能打败太乙金仙中期，有点意思。”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但你拦不住我。”
墨玄没有回答，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剑。
黑色斗篷动了。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出现在墨玄面前。
他的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漆黑如墨的匕首，匕首上没有反光，像是能吞噬光线，直刺墨玄的胸口。
墨玄举剑格挡，“铛——”匕首与剑刃碰撞，发出一声尖锐的金属摩擦声，火星四溅。
墨玄被震得后退了两步，但黑色斗篷也退了一步。
“好剑。”黑色斗篷说。
“好匕首。”墨玄说。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出手。
黑色斗篷的招式诡异多变，匕首像一条毒蛇，从各种刁钻的角度刺来。
墨玄的剑法则堂堂正正，每一剑都带着《太初剑典》的意蕴，大巧不工。
两人缠斗了三十余招，谁也没有占到便宜。
黑色斗篷的耐心渐渐耗尽。
他收起了匕首，双手结印，一道漆黑的光柱从他掌心射出，直奔墨玄的面门。
那是魔道功法，蕴含着浓烈的魔气，光柱所过之处，空气都被腐蚀得“嘶嘶”作响。
墨玄没有躲，也没有挡。
他张开左手，一团赤红色的火焰在掌心凝聚，化作一条火龙，张牙舞爪地扑向黑色光柱。
火与暗碰撞，发出“轰”的一声巨响，气浪将周围的碎石掀飞，在地上炸出一个丈许宽的大坑。
黑色斗篷被气浪震得后退了好几步，斗篷的兜帽被吹落，露出一张惨白的、没有表情的脸。
他的眼睛确实是蛇的眼睛，金色的竖瞳，没有睫毛，没有眉毛，光溜溜的，看着渗人。
“灵火？”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讶，“你身上怎么会有上古灵火？”
墨玄没有回答，只是将赤霄灵火在掌心凝聚成一把火焰长剑，剑尖指向黑色斗篷。
黑色斗篷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后退，消失在阴影中。
他的声音从黑暗中飘来，幽幽的，像是在叹息：“今天算你走运。但你拦不住所有人！”
第三个来的是那个三条尾巴的女妖仙。气息深厚，看起来比前面来的一人一魔修为都高。
她从天而降，赤裸的双足轻轻踩在地面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三条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一白、一灰、一黑，像三把毛茸茸的扇子，又像三只慵懒的猫。
她上下打量着墨玄，美眸中闪过一丝好奇。
她的面容妖艳，眉目如画，嘴唇微厚，眼角有一颗泪痣，笑起来的时候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她穿着暴露，大片雪白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在灰紫色的天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小弟弟，你一个人守在这里不累吗？”她的声音软糯，像刚出锅的糯米糕，“让姐姐进去看看，好不好？”
墨玄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不好。”
女妖仙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她很快又恢复了妩媚。
她迈着猫步朝墨玄走来，每一步都踩得很慢，很轻，像是在丈量什么。
三条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散发出一种淡淡的香气，不是花香，不是脂粉香，而是一种能让人心神不宁的、带着一丝危险的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