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玄搖了搖頭，將那兩個丹藥瓶拿出來看了看，瓶身上沒有標簽，不知道是什麼丹藥。
他拔開瓶塞聞了聞——一股淡淡的清香，像是某種花香，又像是草藥的味道。
他把丹藥倒出來看了看，兩顆圓滾滾的丹藥，一顆白色，一顆金色，都散發著微弱的光芒。
墨玄不知道這是什麼丹藥，但他不敢吃。
萬一是毒藥呢？
他將丹藥放回瓶中，收入戒指，等以後有機會找人鑒定一下。
然後，他閃身出了寶塔。
近處，小溪在天光的映照下波光粼粼，水聲潺潺，像一首輕柔的歌。
青苔在石頭上生長，綠得發亮，像是有人給石頭刷了一層綠漆。
空氣中彌漫著青草和泥土的氣息，清新而濕潤，聞起來讓人心情舒暢。
墨玄站在洞府門口，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單手捏訣，撤去了迷陣和隔離禁制。
山谷的入口重新露了出來，霧氣散去，天光灑進來，將整座山谷照得亮堂堂的。
靈翼展開，銀白色的流光劃破天際。他朝東方飛去。
那里，是青龍淵仙域的方向。
從西平仙域到青龍淵仙域，橫跨十余重天，距離不知幾萬里。
墨玄飛了七天。
七天的飛行，讓他對仙界有了更直觀的認識。
三十六重天並非均勻分布，有的仙域仙氣濃郁如漿，有的仙域貧瘠如荒漠；有的仙域秩序井然，巡邏仙衛隨處可見；有的仙域混亂不堪，殺人奪寶的事就在光天化日之下發生。
他一路向東，穿過南離仙域的邊緣，繞過一片危險的虛空亂流，又橫跨了三個小仙域，終于在第七天的黃昏，看到了青龍淵仙域的界碑。
這一路上，他見到了各種各樣的趕路方式。
有錢的仙人，乘坐仙器飛舟。
飛舟大小不一，小的能容十來人，大的如同一座移動的宮殿，舟身雕龍畫鳳，靈氣逼人。
飛舟的速度極快，且不消耗自身仙元力，坐在里面還能喝茶修煉，是仙界上層人士的首選。
更闊綽的，直接騎乘妖仙飛行。
那些被馴服的飛行類妖仙，雙翅展開遮天蔽日，氣息強大，速度比飛舟還快。
騎在妖仙背上的仙人，一個個趾高氣揚，俯視著路上那些辛苦飛行的散修，眼中帶著不加掩飾的輕蔑。
最底層的，是那些小宗門弟子和窮困潦倒的散修。
他們沒有仙器飛舟，沒有馴服的妖仙，只能靠自己消耗仙元力飛行。
飛不了多久就要停下來休息，吃幾顆最低級的回氣丹，然後繼續趕路。
他們的道袍洗得發白，仙劍生了銹，臉上的表情麻木而疲憊。
墨玄夾在中間，不上不下。
他有靈翼，《天妖遁空訣》凝聚的青色光翼在身後舒展，速度比下品飛舟還快，消耗的仙元力卻比普通飛行少得多。
但他沒有飛舟，也沒有騎乘妖仙——他倒是有一頭蛇頸鷹身怪，但那東西放出來太嚇人了，說不定會招惹什麼是非，還是藏在寶塔里比較好。
七天的飛行，他的《天影九遁》又精進了不少。
影遁已經修煉到小成，身形一晃就能在虛空中留下三道殘影，真身卻已出現在百丈之外。
配合靈翼的高速飛行，他的趕路速度比同階修士快了不知多少倍。
青龍淵仙域的界碑是一塊高達百丈的青色巨石，碑上刻著四個古篆大字︰“青龍淵界”。
字跡筆力遒勁，每一筆都像是一條游動的龍，散發著淡淡的龍威。
墨玄落在界碑前，抬頭看了一眼。
龍威撲面而來，帶著一種遠古蠻荒的氣息，讓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
界碑後，是一條寬闊的大道，大道兩側種滿了青色的龍鱗竹。
竹竿上布滿了鱗片狀的紋路，在天光下閃爍著金屬般的光澤。
微風吹過，竹葉沙沙作響，像是有無數條小蛇在竊竊私語。
大道盡頭，是一座關卡。
關卡不大，由青色巨石壘成，城門上刻著一條盤旋的青龍，龍目炯炯有神，仿佛在注視著每一個進出的人。
城門前站著兩排守衛，身穿青色鱗甲，頭戴龍角盔，手持長戟。
他們的眼楮是豎瞳的，皮膚上隱約能看到細密的鱗片——不是人族，是化形的龍族。
墨玄走到關卡前，排在幾個仙人後面。
輪到他時，一個龍族守衛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豎瞳中沒有任何感情，聲音冰冷︰“身份令牌。”
墨玄從儲物戒指中取出符道盟的身份令牌，遞了過去。
守衛接過令牌，翻來覆去看了幾遍，又在令牌上打入一道仙元力。
令牌上的符文亮了起來，浮現出一行小字︰“符道盟，客卿，墨玄。”
守衛的表情微微松動了一些。
符道盟的人來青龍淵，不是什麼新鮮事。
符道盟擅長煉制各種符篆和陣旗，而青龍淵盛產龍血朱砂、龍鱗紙、龍骨筆等制符材料。
符道盟的成員經常來青龍淵采購，對龍族沒有惡意，反而算是大客戶。
“來干什麼？”守衛問。
“采購。”墨玄的回答簡潔明了。
守衛點了點頭，將身份令牌還給他，揮了揮手︰“進去吧。遵守青龍淵的規矩，不得在城中斗毆，不得私自獵殺龍族，違者斬。”
墨玄接過令牌，邁步走進關卡。
身後，另一個排隊的人湊了上來，是個渾身妖氣的妖仙。
守衛看了一眼他的令牌，眉頭皺了起來︰“妖仙？來干什麼？”
“買龍血丹。”那妖仙嘿嘿一笑，露出滿口黃牙，“最近在突破瓶頸，听說青龍淵的龍血丹效果最好。”
守衛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但還是放他進去了。
墨玄走在前面，耳朵卻豎著听後面的對話。
龍血丹——那是用龍族蛻下的舊鱗和少量的龍血煉制的丹藥，對妖仙突破瓶頸有奇效。
青龍淵的龍族每年都會蛻鱗換角，那些蛻下來的舊物被收集起來，煉制成各種丹藥、仙器，賣給外來的修士，是青龍淵一大財源。
他又听到後面幾個修士的對話——有人來買龍鱗甲，有人來買龍骨丹，有人來買龍涎香，還有人只是來看熱鬧，想一睹龍族的風采。
看來，青龍淵的龍族雖然高高在上，但並非完全封閉。
他們與外界有大量的貿易往來，龍族特產在仙界供不應求，每年都有大量的修士涌入青龍淵，帶著仙石來，帶著龍族寶物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