驻守镇魔星的仙尊——镇魔天尊，太初仙庭的老牌仙尊，修为深不可测。
“大胆贼人！居然敢来劫狱，找死！”
他大喝一声，从镇魔星深处冲了出来，试图阻止龙族大军的进攻。
他的气息强大如山岳，手中的仙剑光芒万丈，一剑劈出，将数十条巨龙震退，剑气在虚空中留下一道深深的沟壑。
但下一秒，青龙仙帝的龙爪就拍了下来。
仙帝之力，不是仙尊能抵挡的。
镇魔天尊被一掌拍进地下，砸出一个数百丈深的巨坑，坑底冒出了地下水，很快就汇成了一个小池塘。
他浑身浴血，骨骼碎裂，仙剑断成两截，一截插在泥土里，一截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他想站起来，但青龙仙帝的第二掌已经落下。
“轰——”
镇魔天尊的护体仙光碎成齑粉，身体在掌力下变形、扭曲、碎裂，像一个被捏扁的油罐。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大张，似乎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涌出一股血沫。
第三掌。
镇魔天尊的身体化为一团血雾，神魂俱灭。
从第一掌到第三掌，前后不过三息。
一个仙尊，就这么没了。
连句遗言都没来得及说。
十万镇魔卫，在龙族大军的冲击下死伤大半。
有人试图逃跑，但龙族的速度更快；有人试图投降，但龙族不接受投降。
他们是来救人的，不是来谈判的。
挡路的，都该死。
一个时辰后，战斗结束。
镇魔星上到处都是镇魔卫的尸体，鲜血汇成小溪，在荒芜的大地上流淌，将灰白色的地面染成了暗红色。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焦糊味，闻起来像是有人在烤了很多肉之后又浇了一桶酱油。
龙族士兵们在尸体中穿行，将受伤的同伴扶起，将阵亡的龙族遗体收起。
没有人说话，只有风声和偶尔传来的低低的呻吟声。
青龙仙帝落在第一座镇魔塔前。
塔身高耸入云，通体漆黑，塔身上缠绕着暗红色的铁链，铁链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封印纹路，不时有电光在纹路上游走。
铁链从塔顶一直延伸到塔底，深深地嵌入地下，像是有人用铁链将整座塔捆了起来，生怕里面的东西跑出来。
青龙仙帝探出龙爪，抓住暗红色的铁链。
铁链上的封印纹路猛地亮了起来，电光劈啪作响，顺着铁链传到他的龙爪上，试图将他的龙爪弹开。
青龙仙帝冷哼一声，龙爪上的青色雷电更加狂暴，将封印纹路的电光压制了下去。
仙帝之力，强行破除封印。
铁链上的封印纹路开始暗淡。
一道、两道、三道……每暗淡一道，铁链就松一分。
青龙仙帝的龙爪在铁链上缓缓移动，从塔顶向塔底，一寸一寸地抹过。
他的手掌所过之处，封印纹路如同被抹布擦掉的污渍，干干净净，不留痕迹。
铁链失去了封印的加持，变得脆弱不堪。
青龙仙帝用力一扯，“哗啦——”铁链应声而断，从塔身上脱落，掉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然后，他抓住塔门，猛地一拉。
“嘎吱——轰！”
塔门被他硬生生扯了下来，露出里面幽暗的廊道。
封印符文在塔身上疯狂闪烁，试图阻止他，但在仙帝之力面前，那些符文如同蝼蚁，闪了几下就熄灭了。
他一口气打开了九座镇魔塔。
第一塔至第六塔，关押的是普通的妖仙、魔仙和龙族。
他们一脸茫然地从塔中走出，有的揉着眼睛，有的伸着懒腰，有的还在打哈欠——他们被关了太久，已经不习惯外面的光线了。
他们抬头看着灰紫色的天空，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不敢相信自己还有重获自由的一天。
有人跪在地上，捧起一把泥土，放在鼻子前闻了闻，然后哭了。
有人仰天长啸，声音在虚空中回荡，震得塔身都在微微颤抖。
有人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是还没有从数万年的囚禁中回过神来。
银龙从第一塔中走了出来。
他的身体瘦弱，鳞片黯淡无光，像是很久没有见过太阳——好吧，镇魔星本来就没有太阳。
他的龙角断了一根，另一根也布满了裂纹，眼中满是疲惫。
他的步伐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但当他看到塔门外站着的青龙仙帝时，疲惫的眼睛里突然涌出了泪水。
“族长……”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在砂纸上摩擦，又像是两块石头在互相碰撞。
青龙仙帝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然后继续朝下一座塔走去。
他不是不关心，而是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
还有更多的人需要他救。
银龙站在塔门口，看着青龙仙帝的背影，泪水顺着鳞片往下流，滴在地上，发出“啪嗒”的声响。
他被关在镇魔塔里数万年，日日夜夜受尽煎熬，封印符文每天都在灼烧他的肉身和神魂，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出不去了。
但今天，族长来了。
族长亲自来了。
他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身后的镇魔塔一塔。
那里，黑衣镇魔卫墨玄曾经站在塔门前，跟他用意识交流，从他手中接过那枚戒指。
银龙的嘴角微微上扬，那小子，果然信守承诺……
第七塔，关押的是各大势力的高层。
其中就有万炼仙宗的上一任宗主——萧万炼，仙王巅峰，炼器宗师，万炼仙宗历史上最年轻的宗主。
因拒绝为仙庭炼制禁忌仙器（那种一次性能屠灭数百万生灵的魔器），不久，宗门就被仇家覆灭。
他被仇敌打成重伤后，被后面赶来的天策卫抓走，然后被仙庭安上“勾结魔道”的罪名，打入镇魔塔第七塔，关了不知道多少年。
他从塔中走出来的时候，头发全白了，白得像雪。
脸上布满了皱纹，深得像刀刻的，眼神浑浊，像是蒙了一层灰。
他站在塔门口，抬头看着灰紫色的天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剧烈地咳嗽起来——数万年没有呼吸过自由的空气，连空气都觉得呛人，像是有人在空气中撒了辣椒面。
他以为他这辈子都见不到天空了。
他的身后，陆续走出了其他势力的高层——天机阁的前任阁主、星辰仙宫的上任宫主、缥缈仙宗的老祖、太虚剑宗的前任宗主……每一个人都是名震一方的强者，每一个人都被仙庭以各种罪名关押在此。
有的人是因为反对仙庭的某项政策，有的人是因为拒绝为仙庭效力，有的人是因为得罪了某个仙帝，有的人是因为知道得太多。
他们数万年不见天日，肉身在封印中腐朽，神魂在黑暗中煎熬。
他们没有说话，只是站在塔门口，看着天空，看着龙族的大军，看着彼此。
眼神中，有愤恨，有屈辱，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有对未来的迷茫。
但没有人哭。
真正经历过绝望的人，不会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