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位仙帝对视一眼后，齐齐点头。
长生仙帝拄着拐杖，站在紫微仙帝身后。
他的白发在风中飘动，面容慈祥，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青龙兄，如果仙庭来围剿，你打算怎么做？”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青龙仙帝转过身，看着远处那些正在登船的龙族士兵和获救的囚犯，沉默了片刻。
“我们在青龙渊集结力量，等待时机。”
“时机？”长生仙帝皱了皱眉，拐杖在地上顿了一下，发出沉闷的“咚”的一声，“什么时机？”
青龙仙帝的目光越过镇魔星的荒原，越过那些正在消散的硝烟，越过虚空中的星辰，落在三十六重天的方向。
那里，仙庭的金色光芒在虚空中隐约可见，像是遥远地平线上的一抹晨曦。
“太初仙帝长年闭关，朝政基本由无极仙帝和勾陈仙帝把持。仙庭内部，早已不是铁板一块。”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众人皆知的事实。
“无极好战，勾陈多疑，后土固执……七御天帝之间，面和心不和。只要我们能够联合所有反对仙庭的力量，就能与仙庭一战。”
长生仙帝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他没有再问，因为他知道青龙仙帝说的是事实。
他在镇魔塔里关了五十万年，但他不是瞎子，不是聋子。
他的神识虽然被封印，但他的脑子还在转。
五十万年来，他在黑暗中反复思考一个问题——仙庭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答案很简单：权力没有制约。
七御天帝高高在上，没有人能约束他们，于是他们可以为所欲为。
今天看你不顺眼，明天就能找个罪名把你关进镇魔塔。
今天想要你的功法，明天就能派兵踏平你的宗门。
这样的仙庭，早就该改革一番了。
数位仙帝踏着虚空，朝悬停在镇魔星外围的飞舟走去。
脚步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在虚空上，脚下生出紫莲、青草、祥云、龙纹。
九只青色龙形战舰在虚空中一字排开，船头的龙目燃烧着青色的火焰，将黑暗的虚空照得通明。
青龙仙帝走在最前面，身后是长生仙帝和青华仙帝，再往后是紫薇仙帝和五大仙尊。
厉无双和百里秋等仙尊走在更后面，最后是萧万炼、瑶池仙子等宗门高层。
数万龙族士兵在更后面列队，铠甲在星光下闪烁着青色的光芒。
镇魔星上，获救的囚犯们三三两两地站在一起。
有的妖仙在拥抱，抱得很紧，像是怕对方下一息就会消失；有的魔仙在哭泣，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流，滴在荒芜的土地上；有的人在寻找失散多年的同门，喊着一个又一个名字，声音在空旷的荒原上回荡……
银龙站在人群中，目光穿过那些拥挤的身影，落在那九座空荡荡的镇魔塔上。
塔门大敞着，黑洞洞的，像九只张开的嘴。
他在第一塔里关了数万年，日日夜夜受封印符文的折磨。
他曾经无数次在梦中看到自己走出塔门的那一刻，但每一次醒来，面对的仍然是冰冷的墙壁和无尽的黑暗。
今天，梦终于变成了现实。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疲惫但真诚的笑容。
然后他转过身，跟着龙族大军，踏上了归途。
身后，九座镇魔塔在灰紫色的天幕下沉默地矗立着，像九根钉入大地深处的钉子，又像九块墓碑，记录着无数人的血泪和屈辱。
厉无双飞行在队伍的中段，那把布满裂纹的长刀扛在肩上。
他身材高大、精神抖擞，完全不像是被关了数万年的人。
他的目光在队伍中扫来扫去，偶尔和某个老熟人对上眼，就咧开嘴笑一下，露出一口白牙。
但那双眼睛里，没有笑意。
只有一种压抑到极致、随时可能爆发的狂。
百里秋跟在他身后，她的白裙在风中飘动，长发如瀑布般垂在身后，面容清冷如月，目光平静如水。
但她的手指在空中轻轻拨动着，没有发出声音，只是机械地重复着一个动作——像是在弹奏一首无声的曲子。
那首曲子的名字叫《归去来兮》，是她被关进镇魔塔之前创作的最后一首曲子。
她在塔里弹了十二万年，没有琴，就在心里弹。
每一个音符都刻在她的神魂深处，永远不会忘记。
萧万炼飞行在各大宗门高层队伍的最后面。
他的飞得很慢，身体虚弱，像是一阵风就能把他吹倒。
但他的腰杆挺得笔直，头抬得高高的。
他是万炼仙宗的上一任宗主，是仙界最负盛名的炼器宗师，是仙王巅峰的强者。
即使被关了数万年，即使头发全白了，即使身体被封印符文折磨得不成人形，他的骄傲和尊严，从来没有被人夺走过。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望向远方。他的嘴唇微微翕动，无声地说了一句话。
没有人知道他说了什么。
但从他的口型来看，那不是一个名字，而是一句话：“我回来了。”
……
远处的虚空中，九只青色龙形战舰缓缓掉头，船头指向青龙渊的方向。
船身上的符文同时亮起，青色的光芒在虚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光网，将整支舰队笼罩其中。
舰队的阵型从“雁形”变成了“锋矢”——最前面的是青龙仙帝的旗舰，两侧是五大仙尊的战舰，最后面是运输被关押在镇魔星的妖仙魔仙和仙人的辅助舰只。
阵型的变化意味着心态的变化。
来的时候是“突袭”，速战速决，打完就走；回去的时候是“撤退”，要防备追兵，要随时准备战斗。
青龙仙帝虽然没有明说，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大战，才刚刚开始。
最前面的一只战舰上，青龙仙帝负手而立，站在船头。
他的青色龙袍在风中猎猎作响，龙角冠上的龙目在星光下闪着幽光。
他的目光穿过虚空，落在遥远的青龙渊方向。
他的身后，紫微仙帝、长生仙帝、黑衣男子三位仙帝并肩而立，五大仙尊分列两侧，上万龙族士兵在甲板上整齐列队。
战舰加速，青色的光帆在虚空中猎猎作响，推动着巨舰穿越虚空。
镇魔星在他们身后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终化为一颗灰紫色的光点，消失在星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