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源星，到了。
这颗星球的大气层很薄，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外侧刮去了厚厚的一层，只剩下薄薄的一层灰白色雾气，在虚空中像是一层随时可能碎裂的蛋壳。
墨玄和芸瑶仙子从小行星上俯冲而下，穿过那层灰白色的薄雾，脚下的大地逐渐清晰起来。
他们还未落地，一股无形的压力就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有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同时按在了他们的身上——不是仙元力的威压，也不是法则的压制，而是一种更加原始、更加古老的力量。
神的残威。
即便陨落不知多少万年，陨落的神依然在这片土地上残留着足以让仙帝都喘不过气的威压，像是有人把一座山压在了每个人的肩膀上，而且这座山还在不停地加高。
芸瑶仙子的身体猛地一沉，双腿发软，像是被一座无形的山压在了肩头。
同为仙尊中期，但她的肉身强度无法跟墨玄的“不灭金刚”比，再加上她原本就有伤在身，根本扛不住这种级别的威压，身形一晃，差点一头栽倒在地面上，像一棵被风吹歪的树。
墨玄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的手臂，另一只手顺势托住了她的后背，将她稳住。
二人的身体靠得很近，近到墨玄能闻到她发间带着淡淡药香的清冽气息，像是山间清晨的风，还沾着露水；近到芸瑶仙子能感觉到他手臂上传来沉稳的热度，像是一团温热的炉火贴在了她的后背上。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后忽然加速，像是有人在她的胸腔里敲起了鼓。
脸颊瞬间泛起了一层薄薄的红晕，耳朵尖也红了，像是被火焰燎过的纸，连脖子根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她低下头，声音比平时轻了不少，像是怕被第三个人听到：“谢谢。”
墨玄没有注意到她的异样。
他的注意力已经被前方的景象吸走了，目光黏在迷雾深处挪不开。
他松开扶着芸瑶仙子的手，迈步走向迷雾深处。
芸瑶仙子定了定神，跟在他身后，目光落在他宽厚的背影上，又很快移开，像是被烫了一下，赶紧收了回去。
墨玄的神识穿过那层灰白色的迷雾，看到了——一片破碎的大地。
地面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撕裂过，裂谷纵横交错，深不见底，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巨兽咬过的骨头断面，那些断面上的纹路还清晰可见，像是被牙齿碾过的痕迹。
那些裂谷宽窄不一，最窄的也有数十丈，最宽的则像是被一剑劈开的深渊，看不到底，边缘还残留着凝固的暗色痕迹，像是干涸的血迹。
远远看去，大地的表面散布着无数大大小小的坑洞，有的是圆形，像是被巨大的陨石砸出来的，边缘隆起，像一圈圈凝固的波浪；有的是不规则形状，边缘隆起，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地下破土而出，留下一道道撕裂的痕迹；有的深得连神识都探不到底，黑洞洞地沉默着，像是大地睁开的眼睛，在无声地注视着每一个踏入这片土地的生灵。
墨玄的目光落在一根斜插在远处的发光的骨头上，通体灰白，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
墨玄不知道的是，那不是普通的兽骨或人骨，而是神的骨骼——骨骼内部残留着淡淡的金色光晕，在灰暗的天光下若隐若现，像是一盏快要熄灭的灯，还在顽强地亮着。
神骨带着一种超越了仙帝层次的气息，像是有人在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你听不清内容，但能感觉到那股力量的重量。
神骨的边缘粗糙不平，像是被什么利器斩断的，断口处还残留着一些暗色的痕迹，像是凝固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血，那些痕迹在黑夜里泛着幽幽的光，像是不甘的印记。
更远处的地面上散落着一些碎片——金属的碎片。
碎片的大小不一，有的只有指甲盖大，有的则有磨盘大，边缘锐利如刃。
墨玄的神识刚一触碰到其中一块碎片，就感觉到一股尖锐的刺痛，那种感觉，犹如一根针扎进了他的神魂中。
碎片中残留的意志，依然在排斥一切靠近的生灵，像是在说“别碰我”。
那些碎片散发着一丝丝若有若无的金色气息，带着一种古老而威严的气息，与周围灰暗的天光截然不同，像是有人在黑暗中点了一根蜡烛。
墨玄缓缓收回神识，没有回头：“走吧，小心脚下，这里的东西不太友善。”
芸瑶仙子点了点头，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沿着一条裂谷的边缘向前走去。
脚下的沙土很软，踩上去没有声响，像是踩在厚厚的一层灰烬上。
他们走到那根斜插在地面上的神骨前。
墨玄蹲下身，手指轻轻触碰骨面，一种温热而沉寂的力量从指尖传来，像是一头沉睡的猛兽，在梦中微微翻了个身，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噜声。
他扛住神威，运起一丝仙元力探入骨中，发现骨骼内部残留着一些零散的法则碎片，大多已经残缺不堪，只剩几丝若有若无的光晕。
墨玄收回手，摇了摇头：“有用的东西不多了，时间太久，法则已经流失得差不多了，剩下的这些连当柴烧都不够。”
芸瑶仙子也蹲下身，试探着摸了摸那根骨头的边缘：“但它还是很硬。我的长枪要是用这种材料锻造，至少能提升一个品阶。”
墨玄看了她一眼：“你带得走吗？”
芸瑶仙子沉默了一瞬，放弃了。
这种散发出恐怖能量的骨头，根本装不进储物戒指。
就算勉强装进去，恐怕储物戒指也因承受不住神力而崩裂。
她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两人继续向前走，脚下的沙土依然很软。
墨玄忽然停下脚步，弯腰从地上捡起一片巴掌大的金属碎片。
碎片边缘锋利，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像是纹在金属上的蛛网，在灰暗的天光下散发着微弱的金色光泽。
墨玄将碎片在手中翻来覆去看了看，收进了宝塔中：“这个带得走。九重天阙的空间壁垒比储物戒指结实多了，应该能承受这碎片的威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