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玄从储物戒指中随意取出一柄普通的长剑，剑鞘黑不隆冬的，看起来像是一把练手用的旧剑。
这把剑放在仙界很普通，但是这里是灵界，生活在这片土地的人们有仙剑吗？可能有，就像剑渊圣地一样，把唯一的一把仙剑放在剑冢第四层当祖宗供起来。
而墨玄的储物戒指和宝塔的储物界里堆满了各种各样的仙器——仙刀、仙戟、仙剑……这些都是他的战利品。
他把剑递向雨沐颜：“先别急着挥剑，看一遍。”
雨沐颜并不知道这些，只是感觉这把剑的威压让她都感到心悸。
她双手接过剑，掠到十步之外，目光专注，衣袍在夜风中轻轻拂动。
墨玄没有多言，手腕一翻，剑已出鞘。
他的动作很慢，每一式都像是在纸上描字，一笔一划都清晰分明。
剑尖在空中划过时，带起一串细碎的风声，像是有人在远处拨动琴弦，风从松枝间穿过，将那些声音带向更远的地方。
第一式“寒渊起势”——剑出如深渊初开，一道寒意自剑尖倾泻而出，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剑锋的边缘缓缓睁开眼睛。
雨沐颜感觉到脚下的地面仿佛在那一瞬间下沉了数寸，周围的空气变得沉滞而冰凉，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第二式“霜封万里”，寒气随着剑势扩散开来，所过之处，连地上的草叶都覆上一层薄薄的白霜，在月光下泛着细碎的银光。
第三式“雪舞长空”，剑气化作漫天飞雪，无声无息地飘落，却在触及地面的瞬间留下细密的切割痕迹。
第四式“冰龙出海”，剑气凝成一道龙形，咆哮着冲入夜空，在半空中炸开，化为无数冰晶，像一场被冻结的烟火。
墨玄没有停顿，第五式、第六式、第七式、第八式依次落下，每一剑都比前一剑更快、更冷、更沉，像是一条不断加深的河床，正在被水流反复冲刷。
直到第九式“九劫归寂”——他缓缓抬起剑尖，然后向下斩落。
那一剑没有声音，没有光芒，却将头顶的云层劈开了一道整齐的缝隙。
缝隙两侧的云层边缘光滑如镜，像是被一把看不见的刀裁开，露出后面墨蓝色的夜空和几点疏星。
那道漆黑的剑痕在空中停留了数息，才缓缓合拢，被重新涌来的云层掩盖。
“这套剑法叫《寒渊九劫》，看清楚了？”墨玄收剑归鞘，语气平淡。
雨沐颜点了点头——原地盘腿坐下，闭上了眼睛。
两个时辰后，雨沐颜睁开眼睛，一跃而起，拔出墨玄刚才递给她的仙剑，将方才那九式剑招从头到尾演练了一遍。
月光下的剑影清冷而锐利，只是与墨玄演示时相比少了几分底蕴，像是临摹一幅画，虽能画出线条轮廓，却缺了画中那股沉入纸背的力道。
墨玄在旁边看着，偶尔开口指点一两句：“第三式的起手不够稳，手腕再沉半分。”“第七式的转折太急了，剑意会断。”
雨沐颜停下调整，按照他说的重新试了一遍，果然顺畅了些许，剑气也更凝实。
她心中有数，要想将这九式练到小成，至少需要数月甚至数年的打磨。
紧接着，墨玄换了一套剑法——《流云映雪剑法》。
这一次他的剑法轻盈灵动，像风穿过竹林，又像雪落无声。
剑锋所过之处，寒气凝而不散，剑光如雪，却又似云般缥缈难测。
每一剑都带着清冷之意，却又暗藏杀机，仿佛雪落无声，却可封冻万物。
第一式“雪映流云”，剑出如云开雪落；第二式“云卷霜凝”，剑气如云卷霜凝；第三式“雪舞九天”，飞雪化作九道剑光，从四面八方袭向敌人；第四式“冰心剑意”，剑心通明，寒意内敛……直到最后一式“流云归寂”，他剑尖轻点，漫天飞雪骤然停滞，随后化作一道银白剑虹，直贯云霄，天地间只剩一片寂静。
雨沐颜再次闭目参悟，这一坐便是一个时辰。
等她重新睁开眼睛时，月光已经偏西，她长剑出鞘，将那套《流云映雪剑法》也从头到尾练了一遍。
剑势依然有些生涩，转折处也有滞涩，但已经比之前流畅了许多。
……
墨玄为什么没有让雨沐颜进入宝塔学剑法，而是在云岫峰的后山练剑？
他知道，今夜云岫峰四周，有数道神识正在暗处观望——那些长老和太上长老们没有现身，但他们的感知一直笼罩着这片空地。
墨玄故意选在后山空地教剑，就是要让那些暗中窥探的目光清清楚楚地看到——雨沐颜的背后，还站着一个可以一巴掌拍死渡劫巅峰的人。
当然了，他们是看不清楚墨玄的容貌的。
在灵界这种地方，半步仙帝的容颜，只要他不愿意让人看，别人就看不清楚，甚至完全看不见。
雨沐颜刚刚登上圣主之位，白发圣主就飞升了，如果没有人镇场，难免有人会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他不能一直留在灵界，但雨沐颜还要在这里待很久。
所以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雨沐颜背后有人，而且是他们惹不起的人。
月光落在空地上，将两道影子拉得很长。
雨沐颜还在反复练习着剑招的起落与收放，墨玄站在旁边看着，偶尔出声纠正一处细微的偏差。
那些暗中窥探的神识，在确认了某些事情之后，才陆续收了回去，像潮水退去后留下的平静。
……
黎明时，墨玄二人回到了静室。
他把雨沐颜也收入宝塔药圃界，让她自己练习一段时间。
三日后，墨玄闪身进入宝塔，来到雨沐颜练剑的山谷，继续教下一套剑法——《春风化雨剑法》。
“圣主，您来了。”看到墨玄前来，雨沐颜顿时手足无措，脸颊飞起两朵红云，连收剑的动作都有几分慌乱。
墨玄点了点头，“看好了……《春风化雨剑法》”
话音刚落，他动了，指尖在空中缓缓划过，剑势柔和如风，连绵如雨，每一剑落下都轻缓得不像是剑招，更像是春风吹拂柳枝，雨丝洒落湖面。
但雨沐颜能感觉到，那些看似柔和的“剑痕”在空中停留了好一会儿才消散，像是指尖蘸了水，在空中留下了看不见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