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玄和上官婉儿飞了数日，一路上再没遇到什么波折。
两人的关系倒是微妙地发生了一些变化——上官婉儿不再像之前那么沉闷了，偶尔还会主动找话说，但每次说完又红着脸别过头去。
墨玄倒没太在意这些小女儿家的心思，他满脑子都在盘算到了北寒神宫之后怎么寻找太初仙帝……不对，应该是太初神皇的下落。
这一日，两人正飞过一片连绵的云海，前方忽然隐隐约约地传来了震天的喊杀声和沉闷的爆响。
越往前飞，声音越清晰，有战鼓声，有神术碰撞的轰隆声，还有士兵临死前的惨叫声。
墨玄放慢了飞行速度，循声望去，只见一块巨大的漂浮陆地横亘在前方，陆地上矗立着一座灰墙黑瓦的城池，城墙高耸，墙头的旌旗在寒风中猎猎飘扬。
城池周围密密麻麻地围满了身穿冰蓝色甲胄的军队，旌旗上的徽记是一朵六角霜花。
北寒神宫的军队——北寒军。
墨玄和上官婉儿在城池百里之外停了下来。
这片空域已经悬停了不少人，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远远地围观着远处的战局。
这些人显然都是神界的散修或低阶修士，身上没有明显的势力标识。
他们看热闹归看热闹，距离却控制得恰到好处，既不会被城防大阵的余波卷进去，也不会被攻城的北寒军当成细作拦下来。
人群里的议论声断断续续地传进墨玄耳朵里。
一个青衫老者捋着胡须说：“你们听说了没有？这座城名叫白石城，城主张铁山不知什么时候暗地里投靠了太初神皇。天霜神皇得知后大为震怒，这不，派了整整一万北寒军来攻城。”
旁边一个瘦高个儿接口道：“太初神皇？就是那个新近崛起的传奇人物？我听说他飞升神界才几十万年，就修炼到了神皇境，还在暗地里招降了北寒神宫近一半城池的城主。这手段，比那些老牌神皇都厉害！”
另一个穿灰袍的老者摇头晃脑地感叹道：“是啊，真是匪夷所思。太初神皇的策反速度太快了。不过纸终究包不住火，有些城池招兵买马的动作太大，被天霜神皇察觉了，所以才有了今天这一出。”
青衫老者指了指远处的冰蓝军阵，压低声音说：“看到没有，带兵攻城的是神尊初期的乌木统领，下面还有十名神君和上百位神王。白石城虽然早有准备，防护大阵开得早，但城中守军最高也就神君境，哪能跟外面的军队正面对抗？他们只能龟缩在城里，靠着防护大阵硬撑。偶尔派小股部队出去袭扰一下攻城的北寒军，打完就钻回大阵里，连门都不敢开久了。”
灰袍老者叹了口气：“这种打法撑不了几天的。城防大阵再强，也架不住北寒军用攻城神器轮番轰击。等大阵一破，天霜神皇向来最恨背叛者，怕是会屠城。”
旁边几人听了都是一阵唏嘘。
墨玄听到这里，心中已经明了。
太初神皇，就是玄冥神皇夺舍太初仙帝后，在神界重新崛起时所用的名号。
太初——这个名字和太初仙帝一脉相承，说明玄冥神皇确实借着太初仙帝的身份在神界落脚了。
而且他干得相当不低调，竟然在短时间内招降了北寒神宫近一半的城主，难怪天霜神皇坐不住了。
墨玄望着远处的战场，攻城战已经陷入了胶着。
北寒军显然是精锐之师，军阵严谨，进退有据，攻城神器也配备得相当齐全。
墨玄看到军阵中有一尊巨型的冰蓝色神机弩，弩身上刻满了霜花纹路，每发射一次，便有一道数丈粗的冰蓝色光箭轰在城池的防护大阵上，震得光幕像水波一样剧烈颤抖。
攻城锤更是由两位神君亲手催动，每一下都撞得大地颤抖。
然而白石城的防护大阵也非等闲，光幕虽然不断波动，却始终没有碎裂。
城里的守军似乎也颇有章法，偶尔从侧门冲出一队人马，专门盯着攻城的弩机和攻城锤下手。
他们不是去硬拼，而是急速突进，一通神术轰过去，烧毁一两架攻城器械后，转身就退回城里，等北寒军追来，城里的弓弩手便从箭塔上倾泻箭雨，将追兵压回去。
这样的袭击战术颇为奏效，但也只能拖延时间，改变不了总体局势。
墨玄一边观察一边思量。
他现在的修为是神君三重。
若是单人突围进入白石城，他有《鸿蒙幻神步》傍身，问题不大。
但眼前局势并非只是逃命那么简单。
如果他能够帮白石城守住这一劫，那无异于给太初神皇交上一份分量十足的投名状。
就算守不住城，至少也要带着上官婉儿冲进去，救下城主张铁山，让张铁山记住他的恩情。
这样一来，等见到太初神皇时，他也就有了一定的分量。
想到这里，墨玄转头看向上官婉儿，忽然拉起她的手。
上官婉儿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结结巴巴道：“墨大哥，你……你干什么？”
墨玄朝远处的北寒军方向抬了抬下巴，语气平静：“随我杀进城去。”
上官婉儿瞪大了眼睛，嘴巴张成一个小圆圈。
她的第一反应是墨玄疯了。
前方是整整一万北寒军，装备精良，有神尊坐镇，有攻城神器，有严整的军阵。
让她一个天神境的柔弱女子跟一万大军正面硬冲，那还不如直接让她原地自爆来得痛快些。
但墨玄没给她反应的时间，已经拉着她的手离开了围观区域，朝着北寒军的侧后方掠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上官婉儿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她想喊，但一张口冷风就灌进嘴里，只发出了一阵含混不清的“呜呜”声。
越靠近北寒军阵，周围的空气越冷，那股肃杀之气压得她呼吸都有些困难。
然而墨玄的速度却丝毫不减，反而越来越快。
上官婉儿只能咬紧牙关，努力跟上他的节奏。
她的脑中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只有一个念头还清晰——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