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之外。
热心观众们已经集体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弱弱地开口：“那……那个神尊……被杀了？”
“好像……是的。”
“一个神君，杀了一个神尊？”
“好像是神君……巅峰？不对啊，刚才不还是神君初期吗？怎么打一架就巅峰了？”
“你问我我问谁去？”
“那个漂亮姑娘……没死！”
“太好了！她还活着！而且还在给那个小伙子包扎伤口！”
“所以你刚才是不是白哭了？”
“谁哭了？我没有！老子这是风吹的！”
“别装了，刚才就你喊得最响，说那姑娘死了可惜，还说什么‘红颜薄命’……”
“放屁！老子那是真情流露！”
“那现在要不要恭喜你，你的真情白流了？”
“滚！”
……
城外，半空中。
墨玄活动了一下被包扎好的左臂，望向下方正在溃逃的北寒军残部。
一万大军，被他在短短半个时辰杀得只剩下五六千人，而且群龙无首，正在四散奔逃。
“上官姑娘，我们进城吧。”墨玄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经此一战，他神力枯竭，并不打算乘胜追击。
“好！”上官婉儿开心地抓住他的手，小脸上满是崇拜。
两人缓缓降落在白石城的防护大阵外。
城头上，张铁山连滚带爬地从城墙上跳了下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带着哭腔喊道：“白石城城主张铁山，恭迎二位救命恩人！请受张某一拜！”
“张城主请起。”墨玄微笑着扶起他。
张铁山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嘴唇直哆嗦：“敢问二位恩人，可是太初神皇派来的援军？”
墨玄和上官婉儿对视一眼。
上官婉儿俏皮地一笑：“算是吧。”
墨玄则是一脸淡然：“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张铁山：“……”
路见不平？
你这一路见，把人家一万大军杀了一半，斩了五大神君，还把人家的神尊统领给砍了？
这路见不平的代价，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对了，”墨玄回头看了眼城外那些尸体残骸，有些心疼地叹了口气，“可惜了，跑掉的四五千人的神力，浪费了。”
张铁山：“？？”
……
当晚，白石城大摆宴席。
张铁山杀了城中最后三头神兽，又挖出了埋在地下的三坛千年老酒，款待两位救星。
城中百姓听说来了两位神勇无比的大人物，把北寒军打得屁滚尿流，纷纷自发地送来了家中最好的美酒。
席间，张铁山端起酒杯，满眼热泪地看着墨玄：“恩公，张某有一事不明，还请赐教。”
“张城主请讲。”
“您真的只是神君境？”
“如假包换。”
张铁山沉默了片刻，又端起酒杯：“那……那个神尊统领……您是怎么杀的？”
墨玄摸了摸鼻子，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大概是因为，他运气不太好吧。”
张铁山手中的酒杯“啪”地掉在了地上。
上官婉儿掩嘴轻笑，在桌下拉了拉墨玄的衣袖，小声说：“你这么说，那个神尊听到了会死不瞑目的。”
墨玄无所谓地耸耸肩：“死都死了，瞑不瞑目的，重要吗？”
……
酒过三巡，墨玄放下酒碗，目光透过烛火望着对面的张铁山。
“张城主，你是说，北寒神宫这次是铁了心要拿下白石城？”
张铁山抹了把嘴上的酒渍，叹了口气：“墨公子有所不知，现在，天霜神皇和太初神皇各占北寒神宫半壁江山，这白石城虽然不大，却是通往北寒神宫腹地的咽喉要道。天霜神皇想要南下平叛，第一个要拔掉的钉子，就是我这白石城。”
“所以这次他们派了一万大军、一位神尊、十位神君来攻城？”上官婉儿端坐在墨玄身旁，一双美目睁得溜圆。
“何止。”张铁山苦笑着摇头，“据我派出的探子回报，北寒神宫此次是动了真格。如果这一万人拿不下，后面还有更狠的。拓跋凶被杀的消息传回去，天霜神皇怕是要暴跳如雷。”
墨玄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这个太初神皇有两下子啊！短短数十万年，不但从真神境快速修炼到神皇境，还暗中建立起了能与北寒神宫分庭抗礼的势力……有点意思。
不过，这对他而言，绝对是好事。
越混乱，他越能趁乱吞噬神力提升修为……
“张城主放心，有我在，白石城丢不了。”墨玄端起酒碗，语气淡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
张铁山感激地看着墨玄，正要说话，忽然神色一凛，抬头望向外间。
一个传令兵飞身而来，单膝跪地，急急禀报：“报——城主大人，城外来了三人，自称是太初神皇派来的援兵！”
“哦？三个援兵？走，去看看。”张铁山放下酒杯，朝墨玄和上官婉儿抱了抱拳，起身走出了城主府。
墨玄和上官婉儿对视一眼，并没有跟出去，只是将神识悄然探出。
不一会儿，张铁山领着三个气息恐怖、长得有七分相似的壮汉走了进来。
这三个人，长得那叫一个有特色。
甄龙、甄虎、甄豹三兄弟，个个身高八尺开外，膀大腰圆，满脸横肉，走起路来地砖都在微微震动。
尤其是老三甄豹，一张脸黑中带紫，三角眼，扫帚眉，塌鼻梁，厚嘴唇外翻着，露出两颗发黄的板牙。
他那双眼睛从进殿开始就没安分过，东瞟西扫，最后直勾勾地钉在了上官婉儿身上。
墨玄神识微微一探，好家伙，居然看不透修为境界。
三大神尊？
他眼睛一眯，收回了神识。
上官婉儿则是不自觉地往墨玄身后缩了缩，小手攥紧了他的衣袖。
“墨公子，给您介绍一下，这是神皇麾下的三大长老——甄龙神尊、甄虎神尊、甄豹神尊。”张铁山满脸堆笑，引荐道。
墨玄缓缓起身，微微抱拳：“幸会幸会！”
进城时，张铁山已经汇报了这次守城战的大致情况，以及墨玄和上官婉儿的及时救援。
然而，三大长老却只是冷冷地扫了墨玄一眼，并没有搭话。
在他们三兄弟眼中，一个神君，还没有和他们平起平坐的资格。
就算侥幸越阶斩杀了北寒军的神尊统领，那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肯定是背后偷袭，打了人家一个措手不及罢了。
其实，他们不知道的是，墨玄并非是从背后偷袭，而是和神尊统领正面交手、一剑斩杀的。
怪就怪张铁山汇报战况时说得太简略，只说了“墨公子斩杀北寒军神尊统领拓跋凶”这一句，至于怎么斩的、用了什么招、打了几个回合，一个字也没提。
让三位长老自动脑补成了“背后偷袭、以多欺少、运气爆棚”的戏码。
至于上官婉儿，一个天神境的小女娃，自然被三兄弟彻底忽略了。
但在看清楚上官婉儿的容貌长相后，三双眼睛又移不开了。
这姑娘，身材火爆，脸蛋绝美，简直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仙子。
尤其是那盈盈一握的纤腰，和那张含着三分怯意的小脸，更是让人看一眼就心痒难耐。
甄豹第一个按捺不住了。
他径直从张铁山身旁绕过去，一屁股坐到了上官婉儿身旁的座位上。
那座位原本是墨玄的，但墨玄刚才起身抱拳，还没坐回去，就被这厮抢了先。
“小妹妹，今年多大了呀？”甄豹咧开大嘴，露出一口黄牙，笑得比哭还难看。
上官婉儿浑身一僵，小脸煞白，低垂着头不敢看对方，声音细若蚊蚋：“我……我……”
“哎呀，别怕别怕，哥哥长得虽然威武了一些，但其实很温柔的。”甄豹一边说，一边把那张横肉纵横的大脸往上官婉儿跟前凑了凑，一股浓重的酒气加汗臭味扑面而来。
“你是哪个门派的弟子？天神境的修为，能来白石城支援，勇气可嘉啊。等这场仗打完了，跟哥哥回太初城，哥哥给你找个好差事，保证比你在外面打打杀杀强得多……”
上官婉儿被那股味道熏得脑袋发晕，身子一个劲地往后仰，几乎快从椅子上翻过去了。
她一脸求助地望向墨玄，眼圈里隐隐有泪光打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