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玄正坐在古松下喝茶。
月光照着他的侧脸，神情淡然，姿态悠闲。
听到九霄神皇的大嗓门，他连头都没抬，只是将茶杯换了个方向，继续品着。
“墨老弟！”九霄神皇一屁股坐到他对面，双手撑着石桌，眼睛瞪得溜圆，“你猜今天神庭来的特使送来了什么？”
“不知道。”墨玄抿了一口茶。
“九媚神主的画像！挂在咱们大殿里了！那位新晋的神主，你猜是谁？”
“谁？”
“就是那个红衣女子！”九霄神皇一拍桌子，差点把茶壶震翻，“就是那天在战场上救你的那个！就是后来来北寒神宫找你的那个！就是那天晚上在你院子里待了一整夜的那个！”
他一口气说了一长串“那个”，唾沫星子飞得到处都是。
“哦。”墨玄点了点头，又抿了一口茶。
“就……就‘哦’？”九霄神皇愣住了。
“嗯。怎么了？”
“什么叫‘怎么了’？”九霄神皇急得抓耳挠腮，“那可是神主！北域神庭的太上长老！国师！你跟她到底是什么关系？那天晚上她来找你干嘛？你们在院子里待了一整夜干嘛了？你快说啊！”
他挤眉弄眼，满脸的八卦之光，那样子活像一只闻到腥味的猫。
墨玄放下茶杯，看了他一眼：“九霄大哥，你来就是为了问这个？”
“当然不是！我是来恭喜你的！”九霄神皇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墨老弟，你跟那九媚神主……是不是那个？那个？”他用两根手指比了个暧昧的手势。
“哪个？”墨玄一脸不解。
“就是那个嘛！你懂的……”
墨玄沉默了一瞬。
“九霄大哥，你想象力太丰富了。”他淡淡地道，“当初偶然和九媚前辈相识，算是有一面之缘。没想到她后来居然踏入了神主境。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九霄神皇不甘心，“那她为什么来北寒神宫找你？为什么在你的院子待了一整夜？”
“探讨功法。”墨玄面不改色。
“探讨功法要待一整夜？”
“嗯。比较……复杂的功法。”
“……”
九霄神皇张了张嘴，张了半天，愣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口干舌燥地讲了半天，发现墨玄一脸的淡定。
从头到尾，墨玄的表情就没变过。
那种“你随便问，我随便答，真假你自己猜”的态度，让九霄神皇觉得无比无趣。
“罢了罢了。”九霄神皇摆了摆手，站起身来，“你这小子，嘴里没一句实话。不过你放心，哥哥我替你保密。绝不会说出去。”
他走到院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墨玄依然坐在松下喝茶，月光洒在他身上，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九霄神皇摇了摇头，走了。
……
院子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上官婉儿坐到墨玄对面，双手支着下巴，好奇地看着他：“墨大哥，那个九媚神主，真的只是来探讨功法？”
墨玄看了她一眼。
这丫头，平日里傻乎乎的，妥妥的傻白甜……没想到关键时刻直觉倒是挺准。
“你觉得呢？”墨玄反问。
“我觉得……没那么简单。”上官婉儿嘟了嘟嘴，“九媚姐姐看你的眼神，跟白姐姐看你的眼神，一模一样。”
墨玄差点被茶呛到。
“大人的事，小孩子别管。”他把茶杯往桌上一放。
“我都神王三重了！”上官婉儿抗议道。
“神王三重也是小孩子。”
“哼！”
……
北域神庭多了一位神主。一域两神主，威震天下。
这下，南域和东域彻底坐不住了。
南域神主慕容复，在自己的神宫里来回踱步，满脸焦躁。
“废物！都是废物！”他指着一众属下怒骂，“让你们蚕食北域边境，蚕食了这么多年，也没有吃下多少领地！现在北域出了两个神主，我们怎么办？啊？怎么办？”
属下们低着头，没人敢说话。
慕容复在神界中是出了名的阴险狡诈。
这些年，他明里暗里针对北域，鼓动北域边境的叛乱势力，颠覆了北域边境的数个神宫政权，扶持傀儡上位，不断蚕食北域的领土。
他原本以为，只要一点点蚕食，等到柳含烟顾不过来的时候，就能一口吃掉北域的边境地带。
可谁能想到，北域突然又多了一个神主。
一个柳含烟就已经够他喝一壶的了，再来一个九媚神主，他还玩什么？
“神主大人，要不……我们去东域找东域神主结盟？”一个属下小心翼翼地提议。
慕容复眼睛一亮：“对！东域！去东域！”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这些年他暗地里做的那些事，迟早会被北域两大神主知道。
一旦被她们察觉，北域定会对南域发难。
到那时候，以他一个神主，怎么对抗北域的两个神主？所以，必须拉东域下水。
慕容复二话不说，动身前往东域。
……
与此同时，北寒神宫。
墨玄盘坐在院子里的古松下，看着远处的云海翻涌。
他在北寒神宫已经住了些时日，每天除了打坐调息，就是喝茶。
偶尔和上官婉儿聊聊天，和白若霜斗斗嘴。
日子过得清闲，但他心里一直有一件事悬着。
南域。
残月神宫。
当初他和上官婉儿被残月神宫的人追杀，狼狈逃到北域。
这件事，他从来没有忘过。
还有飞升台。
他从仙界飞升到神界，一落地就被下了蛊毒，不得不为上官家卖命。
如果不是他身怀赤霄灵火，神不知鬼不觉地灭了蛊毒，恐怕早就变成了一具行尸走肉。
他打算回南域一趟。
一是报残月神皇当初派人追杀他和上官婉儿的仇，拿下残月神宫。
二是带上官婉儿回家族一趟，荣归故里。那丫头自从逃出家族之后，一直跟着他颠沛流离，心里肯定也想家。让她风风光光地回去一趟，也算是了了她一桩心事。
三是拿下残月神宫后，派人长年驻守飞升台，善待从仙界飞升上来的人。
至少不要让飞升者像他一样，一落地就被下蛊毒，沦为不得不为上官家卖命的行尸走肉。
他墨玄是运气好，身怀赤霄灵火。可并非每个飞升者都有这样的机缘。
拿不下残月神宫，他在南域就没有根基。有了根基，才能名正言顺地驻守飞升台，庇护飞升者。
这才是他的真正目的。
墨玄将茶杯放下，目光变得幽远。
“墨大哥，你在想什么？”上官婉儿凑了过来，在他面前蹲下，仰着头看他。
“在想一件事。”墨玄说，“我想回南域一趟。你要不要一起？”
上官婉儿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回南域？回家？”
“嗯。回家。风风光光地回去。”
上官婉儿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离家这么久，被残月神宫追杀，一路东躲西藏，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还能活着回去。
而现在，墨玄说要带她风风光光地回家。
“好！”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哭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