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院子里，白若霜和上官婉儿已经结束了修炼。两人坐在古松下，似乎在等他。
“去哪儿了？”白若霜问。
“藏经阁。”墨玄在石桌旁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看了点书。”
“什么书？”
“东域和南域的地理志。还有地图。”
作为北寒神宫龙牙军的统领，墨玄一说去藏经阁看东域、南域的地理志和地图，白若霜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什么。
她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你在研究战略？”
墨玄点了点头。
上官婉儿凑了过来，好奇地问：“墨大哥，你研究出什么了吗？”
墨玄喝了一口茶，看着天边的云彩，嘴角微微上扬：“有点眉目了。这场仗，不好打。但也不是不能打。”
他把自己的分析简单说了一遍。东域九宫，南域十二宫，双方的兵力部署，地形特点，以及他自己的一些构想。
白若霜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点头。
上官婉儿虽然听不太懂，但也乖巧地坐在一旁，没有打断他。
“你打算跟神主说？”白若霜问。
“嗯。”墨玄点了点头，“不过不是现在。等两边的情报再详细一些，我再把完整的方案呈上去。”
白若霜看了他一眼，沉默了片刻，忽然说道：“墨玄。”
“嗯？”
“你这个人，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墨玄笑了笑，没有回答。
院子里的古松在风中轻轻摇曳，松针沙沙作响。
月光洒下来，照在三个人的身上。
这一刻的宁静，也许不会持续太久了。但至少现在，他们还能坐在一起，喝茶，聊天，看月亮。
……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整个神界出奇地平静。
各大神宫之间不再相互攻伐，他们之间的新仇旧恨好像一夜之间全部翻篇了。
昨天还在边境上互相叫骂的士兵，今天居然隔着界碑喝茶聊天。
昨天还在暗杀对方长老的杀手，今天居然坐在一起赌神石。
整个神界一片祥和，祥和得有些诡异。
但心细的人会发现，各大神宫的兵马调动却比平常更加频繁了。
北域边境的各大神宫日夜不停地在边境布置防御大阵，南域的十二大神宫在火山口练兵练得热火朝天，东域的九大神宫把库存的神丹妙药全部搬了出来。
表面上风平浪静，暗地里波涛汹涌。
这明显不对劲。
很显然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平静。
墨玄这些天也没有闲着。
他每天除了打坐调息，就是去藏经阁翻书。
那扫地老头每次看到他，都咧着嘴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墨玄也朝他点点头，算是打招呼。两人之间有一种微妙的默契，谁也没有多说什么。
半个月后，北域神庭的钟声再次响起。
经过上次缺席事件后，这一次，墨玄听明白了。
钟鸣三声，是全体长老集中开会的意思。代表最高级别的战前会议。
墨玄整理了一下衣袍，快步朝神庭大殿走去。
路上，他遇到了八长老张河。
张河一脸兴奋，像是一只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
“墨老弟！要打仗了！终于要打仗了！”八长老搓着手，两眼放光，“老子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南域那帮孙子，东域那帮软蛋，这次非得让他们见识见识北域的铁拳！”
“张大哥，你是长老，又不用冲锋陷阵，怎么比普通士兵还激动？”墨玄问。
“嗨！你是不知道，慕容复那龟孙子和我有仇。”张河拍了拍胸脯，“要不是实力不够，我早就杀去南域神庭了！”
墨玄笑了笑，没有接话。两人并肩走入了大殿。
……
大殿中，柳含烟坐主位。
她的左边是九媚神主，右边是白冰神主。
两位太上长老今天都换上了正式的礼服。
九媚神主依旧是一身红衣，妩媚动人。白冰神主则是一身白裙，清冷如霜。
两人坐在一起，红白相映，格外醒目。
九大长老齐齐到场。
除了墨玄这个新晋的九长老，其他八位长老都是神庭的老人了。
他们大多是神帝后期或者巅峰的修为，有的管理神庭的内务，有的负责对外联络，有的掌管神庭的军队。
每一个人都有几千万年的经验和阅历，在神庭中地位崇高。
柳含烟环视了一圈殿中的众人，缓缓开口。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诸位，北域神庭的战前会议，现在开始。”
大殿里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柳含烟身上。
“据探子传讯，这段时间，东域和南域的各大神宫日夜操练兵马，边境的军队数量明显增多。东域九大神宫已经完成了战备动员，南域十二大神宫看似平静，没有什么大动作，实则在养精蓄锐。他们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这种情况，就算我们不主动进攻，他们也会挑起战事。”
柳含烟顿了顿，扫视着众人：“可以说，战争已经不可避免了。”
此话一出，大殿里的气氛顿时凝重了起来。
虽然早就料到了这一天，可真到了眼前，每个人的心里都沉甸甸的。
“今日召集诸位，就是要集思广益。”柳含烟道，“诸位长老，各抒己见。说出你们心中的战略方案。”
话音落下，大长老率先开口。
他是神庭的老人，修为神帝巅峰，掌管神庭内务已有数百万年。
“神主大人，属下认为，应当集中兵力，先打南域。”大长老捋着胡须，一脸郑重，“南域十二宫虽然人多势众，但内部矛盾重重。太阳神宫、金乌神宫和赤霄神宫三大巨头互不服气，其他九座小神宫也各有算盘。如果我们集中兵力猛攻南域，只要打掉太阳神宫，其他神宫必然心生畏惧，届时可分化拉拢，逐一击破。”
“属下不敢苟同。”二长老站了出来。他是掌管对外联络的长老，消息灵通，“南域十二宫虽然内部不和，但慕容复此人手段了得。他既然敢主动结盟东域，必然已经做好了应对我们分化的准备。属下认为，应当先打东域。东域只有九宫，实力比南域弱。打蛇打七寸，先打弱的，再打强的。”
“先打南域！”
“先打东域！”
“南域是主要威胁！”
“东域从侧翼夹击怎么办？”
“分兵两路，同时迎敌！”
大殿里顿时热闹了起来。
八位长老各执一词，争论不休。
有的说应该集中兵力先打南域，有的说应该先打东域，有的说应该分兵两路同时开战，有的说应该坚守不出等待时机。
墨玄站在一旁，听着他们的争论，越听越觉得离谱。
集中兵力先打南域？
南域十二宫，十二位神皇巅峰，还有数位神帝境的太上长老坐镇。就算北域有三尊神主，打南域也绝对是一场苦战。
等南北两域交战之际，东域从背后捅刀子，北域还怎么玩？
先打东域？
东域虽然弱一些，但九大神宫也不是吃素的。
如果全力东征，南域从正面压过来，边境上那几个神宫必然抵挡不住，北域同样腹背受敌。
分兵两路同时开战？
如果没有可行的战略计划，兵力分散之下，东面和南面都必定是一场苦战。
北域虽然有三尊神主，但两位太上长老毕竟是新晋神主，战斗力大打折扣。就算是二打一也不一定能打得过对方。
南域和东域的两位神主可都是老牌神主，底牌众多，实力更是深不可测。
再加上对方兵力占优，盲目的分兵……搞不好就是送人头。
墨玄越听越摇头。
这些长老们的战略方案，说得不好听点，就是垃圾。
如果真的按照他们的方案去打，北域大军就是去送人头。
就算凭借三位神主的优势最后打胜了，也绝对是惨胜。
元气大伤之后，还怎么一统神界？
但他并不打算在众长老面前展示自己的战略构想。
一鸣惊人？那是年轻人喜欢干的事。
从苍云大陆一路走来，墨玄深知一个道理：事以密成。
这些长老里面，未必个个都干净。
万一有人被南域或者东域收买了，真正的战略计划泄露出去，那就不只是死几个人的问题了。
轮到他发言时，墨玄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我还没有想好。暂时没有比其他长老更好的方案。”
八位长老看了他一眼，有的微微点头，有的则露出了一丝不屑。
九长老？不过是个靠关系上位的年轻人罢了。真到了动脑子的时候，就露怯了。
散会后，长老们三三两两地离开了大殿。
墨玄没有走，他站在原地，朝柳含烟微微点头。
柳含烟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站起身来：“九长老，随我来书房。”
九媚神主和白冰神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脸的不可思议。
几千万年来，神主大人从来没有跟任何男子独处一室过。今日，她居然破例了？
……
书房在神庭大殿的后方，是一间不大但极为雅致的房间。
四面墙壁都是书架，书架上摆满了各种玉简和卷轴。
一张紫檀木桌摆在正中央，桌上放着一套茶具和几枚传讯玉简。
柳含烟走进书房，抬手间布下了一道结界。
那结界如同一层透明的薄膜，将整间书房与外界彻底隔绝。
外界的一切神识、声音、气息，都无法穿透这层薄膜。
“坐。”柳含烟走到桌后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墨玄坐下，神色平静。他早就想好了要怎么说。
“方才在殿上，你为何不说？”柳含烟开门见山。
“人多。”墨玄的回答很简短。
柳含烟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她点了点头：“你是担心八位长老之中，埋有东域或者南域的棋子？”
“神主明鉴。”墨玄道，“一旦计划泄露，后果不堪设想。所以我只能单独禀报。”
柳含烟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身前：“那现在可以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