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武神宫。
两位太上长老看着修罗神帝落在广场上，看着她嘴角那抹还没完全收回去的笑意，看着她那双暗红色瞳孔中残留的异样光芒。
两人张了张嘴，一个字都不敢问。
玄武城的城墙上，士兵们也在吃瓜。
当然，他们不敢明着吃。可私下的议论比战场上的刀光剑影还热闹。
“喂，你看到了吗？二长老刚才那个笑……”
“看到了。我还看到她朝那小子抛媚眼了。”
“我的天！二长老可是出了名的冷血啊！我听说她杀人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刚才那是怎么回事？”
“还用问吗？那小子长得太好看了呗。你看他那张脸，那身段，那气质……我一个男的看了都觉得心里发慌。”
“你发慌个屁！你慌什么？”
“我慌二长老会不会因为他长得好看就不杀他了。那咱们这仗还打不打？”
“打什么打？你没听二长老说‘改天再打’吗？这都约上了！”
“嘘——小声点！要是被二长老听见了，咱们的脑袋就保不住了！”
“可是……真的好好奇啊。二长老多少万年没对男人笑过了？我都以为她不喜欢男人呢。”
“你找死啊！这种话也敢说！”
“我说的是事实嘛。你看她刚才那语气，‘小弟弟，姐姐记住你了’。啧啧啧，那声音，软得跟水一样。我从来没听过二长老用这种声音说话。”
“完了完了。二长老要是被那个年轻人拐跑了，咱们东域神庭就少了一个神帝后期的高手。这仗还怎么打？”
“你操什么心？那是神主大人该操心的事。咱们当好小兵就行了。”
“可我还是觉得……那个年轻人挺有本事的。能让二长老改变态度，这本身就是一种本事。”
“你这话说的，好像你想投敌似的。”
“我没那么说！我就是……客观评价。”
“行了行了，别说了。二长老朝这边看了。”
城墙上顿时鸦雀无声。
士兵们一个个挺直了腰板，目不斜视，表情严肃，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修罗神帝站在广场上，目光扫过城墙。
她的嘴角微微抿了一下，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警告。
然后，她转身走进了大殿，战裙如血，在月光下划过一道长长的弧线。
玄龟神皇和灵龟神皇跟了进来，一左一右，沉默不语。
修罗神帝坐回主位，斜倚在宝座上。
她的手指轻轻敲着扶手，一下，两下，三下……
她的嘴角还带着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暗红色的瞳孔中映着殿中的烛火，闪闪发亮。
“二长老……”玄龟神皇终于忍不住开口了，“那个墨玄……”
“神帝后期。”修罗神帝打断他，“身法诡异，剑法精妙，还有太阳神火。不好对付。”
她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不过，长得确实好看。”
玄龟神皇：“……”
灵龟神皇：“……”
两位太上长老再次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困惑。
二长老，您以前不是这样的。您以前杀人的时候，从来不看对方的脸。您以前最恨男人了，还声称男人没一个好东西……今天这是怎么了？
可这话，他们谁都不敢说出口。
女人心，海底针。
修罗神帝的心思，岂是他们敢揣测的？
玄龟神皇和灵龟神皇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意思：只要把这尊杀神伺候好了，不求能打退残月联军，只求能保住玄武神宫就好。
毕竟，要是把玄武神宫给丢了，首先宫主大人绝对不会轻饶了他们，其次，家园被毁，以后他们就真的成了丧家之犬了。
“你们继续维持阵法运转，我需要找个清净的地方调息调息。”修罗神帝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那股战场上残留的暧昧气息已经彻底消失了。
可越是这样，两位太上长老心里越没底。
“遵命！”玄龟神皇连忙应道，同时朝灵龟神皇使了个眼色。
灵龟神皇会意，上前一步，微微躬身：“二长老，请随我来。属下带您去后院的修炼室。”
修罗神帝点了点头，跟着灵龟神皇出了大殿。
……
灵龟神皇带着修罗神帝穿过大殿后方的回廊，绕过几座假山和花园，来到了一处独立的院落。
院落不大，但极其幽静。
院墙是用深灰色的玄武岩砌成的，上面爬满了绿色的藤蔓。
院中有一棵老松，枝干如龙，松针如墨。松树下有一张石桌，桌上放着一套茶具。
院子的尽头，是一扇厚重的石门。
“这是属下平日修炼的地方，简陋了些，还请二长老将就。”灵龟神皇推开石门，侧身让修罗神帝先行。
修罗神帝迈步走了进去。
石门内是一条不长的甬道，甬道两侧的墙壁上镶嵌着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芒。走完甬道，眼前豁然开朗。
修炼室极大，足有数十丈见方。
穹顶高耸，上面绘制着一幅巨大的星图，星辰闪烁，如同一片倒悬的星空。
地面上铺着厚厚的白色兽绒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修炼室的正中央是一个圆形的白玉台，台面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那是聚集天地神气的阵法。
白玉台四周，摆放着几件造型古朴的家具：一张雷松神木矮榻，榻上铺着柔软的天蚕丝被褥；一张雕花木桌，桌上放着一套碧玉茶具和几枚品相极佳的神果；还有几个蒲团，散落在角落里。
修炼室的角落里点着几盏长明灯，灯油是用万年鲸脂熬制的，燃烧时没有烟，只有一股淡淡的幽香。
整间修炼室安静到了极点，外面的海风声、潮声、甚至阵法运转的嗡鸣声，都被厚厚的石墙和禁制隔绝在外。
在这里，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还行。”修罗神帝淡淡评价了一句，走到白玉台前，坐了上去。
她盘膝而坐，双手结印，闭上了眼睛。
灵龟神皇识趣地退了出去，轻轻关上石门。
修炼室中只剩下修罗神帝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