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座军阵，相继被破。
东域和南域联军近七十万大军，被分割包围，逐一围歼。
战场上到处都是逃窜的士兵、燃烧的战旗、碎裂的神器。
数十万人同时逃跑的场面，壮观而又惨烈。
人踩人，人撞人，自相践踏者不计其数。
南宫磊看着下方的战场，脸色惨白如纸。
他的嘴唇在发抖，手指在发颤。
他引以为傲的九座军阵，他最后的底牌，就这么垮了。连一次像样的抵抗都没有。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九曜星辰剑。
那柄传承了数千万年的镇域神器，剑身上布满了裂纹。
血煞破境丹的反噬越来越严重，他再也坚持不住，缓缓地松开了手。
九曜星辰剑从手中滑落，掉在了地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断裂声。
那柄银白色的长剑，从中间断成了两截。一截插在地上，一截滚到了栏杆边。
南宫磊看着那柄断剑，嘴唇哆嗦着。他又抬头看了看柳含烟。
她站在他面前，暗金色的战袍破损多处，嘴角挂着一丝血迹，可她的目光依旧平静而坚定。
她的气息依旧浑厚而凝练。她只是受了点轻伤。
而南宫磊自己，已经油尽灯枯。
“我……输了。”
南宫磊闭上了眼睛。
他的身体缓缓地跪了下去。他的膝盖触碰到冰冷的地面，发出了一声沉闷的轻响。
他的头低垂着，散乱的头发遮住了他的脸。
他的双手垂在身侧，无力地攥着。
“东域神庭……归降。”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战场上的喊杀声淹没。可神皇境以上的人都听到了。
……
“南宫磊降了！”
“东域神庭降了！”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遍了整座城池。
东域士兵们听到这个消息，纷纷放下了手中的神器。
他们的神主都降了，他们还打什么？南域援军看到东域士兵放下了神器，也纷纷投降。
日曜神帝被墨玄斩落之后，南域援军就失去了主心骨。
此刻东域投降，他们也没有了继续战斗的理由。
战场上，厮杀声渐渐平息。
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的“投降”声和神器落地的“叮当”声。
墨玄落在主殿前的广场上，将破霄剑收入剑鞘。
他的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南宫磊，又扫过被士兵们押着的日曜神帝。
日曜神帝还活着，但伤得很重。
他的胸口被墨玄的剑光贯穿，气息微弱。几个南域士兵正手忙脚乱地给他包扎。
白若霜和修罗神帝也陆续赶到了广场上。
白若霜的寒月流光刀上还挂着血珠，修罗神帝的修罗刀终于还了鞘。两人的脸上都带着疲惫，可眼中都闪着胜利的光芒。
柳含烟从殿顶上落下，站在墨玄身旁。她看着跪在地上的南宫磊，沉默了片刻。
“东域神庭，从今日起归入北域神庭。”她的声音在晨风中回荡，“南宫磊，本座念你修行不易……”
“啊——”
她的声音被一声惨叫声打断。
墨玄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南宫磊的身前。
他的右手按在南宫磊的天灵盖上，五指微微用力。
南宫磊的身体猛地一僵，双目暴突，嘴巴张得老大，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那叫声只持续了一瞬，便戛然而止。
“吞天噬地诀。”
一道无形的黑色漩涡从墨玄掌心涌出，将南宫磊体内的神力连同他的神魂记忆一并吞噬殆尽。
南宫磊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皮肤皱缩，肌肉消融……不过几息之间，一个活生生的神主，变成了一具枯槁的干尸。
墨玄指尖凝聚出一缕太阳神火，轻轻一弹。
那缕火焰落在干尸上，“嗤”的一声，干尸瞬间燃烧起来。
赤金色的火焰跳跃了数息，便将那具干尸烧成了灰烬。
晨风一吹，灰烬四散，什么都没留下。
柳含烟的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说出一个字。
她看着那团灰烬消散在风中，那双明亮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可她没有阻止。也没有责怪。
墨玄转过身来，对着柳含烟躬身一礼。
“神主大人，谁都可以饶恕，唯独南宫神主不行。”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如果留着他的性命，先前投诚我们的东海、碧波和玄武三大神宫的人该如何自处？他们背叛了东域，投靠了北域。如果南宫磊还活着，他们就会担心。担心南宫磊有一天会卷土重来，担心自己会被清算。只有杀了他，东域各大神宫才会没有依靠，真心投诚。”
柳含烟眨了眨眼睛。
她看着墨玄那张年轻而平静的脸，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你做得对。是我太仁慈了。”
旁边，七长老万剑神帝和八长老张河神帝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脸的不可思议。
这九长老不简单啊。居然替神主大人做决定了。
而且神主大人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认了错。这小子在神主大人心中的分量，比他们想象中还要重。
东域最先投诚的海天阔、碧海神皇、玄龟神皇、灵龟神皇等人则是长吐了一口气。
他们的后背都渗出了一层冷汗。
还好。还好墨玄及时把南宫磊给杀了。要不然，他们这些降将还真不知道该如何自处。
南宫磊活着一天，他们就一天不得安心。
现在好了，南宫磊死了，他们可以安心地跟着北域神庭干了。
……
南域神主南宫磊已死，东域正式归入北域版图。
墨玄站在广场上，看着正在被收编的东域士兵和南域援兵。
他的神识扫过整座城池，感知着那些陨落的神君、神尊、神皇的残骸。
他的吞天噬地诀在无声无息中运转，将那些残骸中残留的神力尽数吞噬。
毕竟，蚊子腿也是肉。
这一战，他吞噬的神力比之前任何一战都要多。
双方近两百万人参战，陨落者不计其数。
那些神君、神尊、神皇、甚至神帝的残骸，都化为了他修为攀升的养料。他的气息在缓缓攀升，距离神主境的那道门槛，越来越近了。
就差感悟天地法则了。
“九长老。”柳含烟走到他身旁。
“神主大人。”
“东域已定。”柳含烟看着西方的天际线，“接下来，就是南域。”
墨玄点了点头。他转头看向南方。
东域战事结束，北域大军即将挥师南下，两面夹击之下，南域将再无翻身之日。
“传令下去。”柳含烟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全军休整三日。三日后，挥师南下。”
“是！”
传令兵应声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