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空中，三人遥遥相对。
慕容复扫了一眼柳含烟身旁的年轻人。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又一尊神主？
他感知到了墨玄的气息。那气息深邃如渊，浩瀚如海，分明是神主境的修为。
而且，那年轻人的骨龄，绝对不超过一万岁。
几千岁的神主？
神界神气稀薄，修士的修炼进阶极其困难。
数千万年来，整个神界都只出了三尊神主（柳含烟、南宫磊和他）。
而北域却在短短数月之内连续出现了三位新晋神主（九媚、白冰和眼前这个年轻人）……什么时候突破神主都这么简单了？这个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暂不去想他们是怎么突破的。一域四神主，这北域未免也太强了吧。
他深吸一口气，稳住了心神。因为他今日，有外援。
“柳含烟。”慕容复率先开口，声音洪亮而沉稳，“本座劝你，哪里来，就回哪里去。不要自取灭亡。”
柳含烟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她戴着人皮面具，以苍老的面容示人，可那双苍老的眼睛中，光芒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慕容复，大局已定。东域已灭，你的南域大军被前后夹击。本座劝你乖乖投降，束手就擒。本座念在你修行不易，可以饶你一命。”
“哈哈哈——”
慕容复笑了。
那笑容中带着几分不屑，几分阴冷。
“柳含烟，你以为你赢定了？”他摇了摇头，“本座告诉你，本座的底牌，你想象不到。你现在退兵，还来得及。否则，不要怪本座不念旧情。”
“旧情？”柳含烟冷笑了一声，“慕容复，你跟本座有什么旧情可念？这些年来，你明里暗里针对北域，鼓动北域边境的叛乱势力，颠覆北域边境的神宫政权，扶持傀儡上位，不断蚕食北域的领土。你以为本座不知道？”
慕容复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可很快恢复了平静。
“那又如何？成王败寇。可今日，柳含烟，你若执意要打，本座奉陪。但本座最后警告你一次。你身后那个年轻人，还有你麾下的九媚、白冰，四个神主。看起来很强。可本座要是动真格，一根手指就能碾死你们。”
柳含烟的瞳孔微微一缩。
墨玄也微微眯起了眼睛。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慕容复果然请了外援。
而且，听他的口气，那外援的实力远在普通神主之上。
“那我们就走着瞧。”柳含烟的语气平静而坚定。
“好。那就走着瞧。”慕容复转身离去。
他的身影在空中划过一道赤金色的弧线，转瞬消失在了南域大营的方向。
两人谈不拢，自然是不欢而散。
其实，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好谈的。
……
回到中军大帐，柳含烟的脸色凝重。
墨玄站在她身旁，眉头也微微蹙着。
“神主大人，慕容复说的底牌……”墨玄低声问。
“天外天。”柳含烟的声音很轻，“他果然请了天外天的人。”
“不过你放心，我已经联系过了夏长老了。关键时刻，夏家会现身。”柳含烟深吸一口气，“可问题是，慕容复请的是哪一家的人。如果是比夏家弱的家族，那还好办。如果他请来比夏家更强大的家族，那就麻烦了。”
“为什么？”
“夏家是北域的靠山。可其他七大家族，跟夏家并不和睦。八大家族之间明争暗斗了数亿年。如果慕容复请来的是比夏家更为强大的家族，夏家未必愿意为了北域跟他们翻脸。毕竟，在夏家的眼中，神界只是一个矿场。为了一个矿场跟另一个家族开战，代价太大。”
墨玄沉默了。
他明白了柳含烟的担忧。
夏家保护北域，是为了保护自己的矿场。
可如果一个比夏家更强大的家族也来分一杯羹，夏家未必愿意为了独占矿场而跟对方开战。
说白了，神界只是天外天八大家族角力的棋盘。
而他，以及所有神界的修士，都是棋盘上的棋子。棋子是可以随时丢弃的，八大家族自然不会为了棋子拼得你死我活。
“那怎么办？”墨玄问。
柳含烟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声说了一句：“打铁还得自身硬。只要我们的实力足够强，强到连慕容复请来的外援都害怕。夏家看到不用拼命，不用得罪另一个家族就可以护住自己的矿场，自然会现身替我们解围。”
墨玄点了点头。
他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神主二重的力量。
不够。远远不够。
他需要变得更强。至少要强到面对八大家族的那些老怪物时，有一战之力。
“神主大人，明日照常进攻。”墨玄的声音很平静，“慕容复的底牌，我来对付。”
柳含烟看了他一眼。
那双与苍老明显不符的眼睛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没有问墨玄打算怎么对付。她只是点了点头，“好。”
……
一夜无话。
第二日，太阳的脸微微变红，柳含烟便下令动用五十万人马，对南域大营发起了试探性进攻。
战鼓声从北域大营中响起，低沉而有力，一声接一声，如同一头巨兽的心跳。
五十万大军从营地中涌出，结成一个个方阵，朝南域大营的方向缓缓推进。
旌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神器在阳光下泛着寒光。
他们并没有全力冲锋，只是以军阵压上，试探南域大军的防线厚度。
南域大营里顿时乱作一团。
士兵们从帐篷里冲出来，手忙脚乱地拿起神器，在统领的呵斥下勉强列阵。
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朝后方望去。
那里，数千艘北域战舰悬停在半空中，如同一片遮天蔽日的乌云。
一百多万大军就驻扎在他们身后。前后夹击，退无可退。
南域大军的正前方，北域边境线上，九媚神主和白冰神主并肩站在一座小山丘上。
两人早就收到了柳含烟挥师南下的消息，也感知到了柳含烟的气息。
她们一直在等。等合围的这一天。
“婆婆回来了。”九媚神主看着南域大营后方的方向，嘴角浮起了一个妩媚的笑容。
她的红衣在风中轻轻飘动，如同一朵盛开的牡丹。
“嗯。还有墨玄那小子。”白冰神主的声音清冷如霜，可她的嘴角也微微上扬了一下。
“传令下去，全军出击。”九媚神主一挥手。
百万北域大军越过边境线，如同一道银白色的洪流，朝南域大营的方向推进。
战鼓声、号角声、喊杀声，从两个方向同时响起。
南域大营被夹在了中间，如同一块被两把钳子夹住的铁片。
“完了完了！前后都是北域大军！”
“两百多万！他们有两百多万！”
“南斗宫主跑了！南斗宫主带着亲卫跑了！”
“快跑啊！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南域大军的军心彻底崩溃了。士兵们扔下神器，转身就跑。
阵型从中间裂开，如同一块被砸碎的镜子。
“列阵！列阵！”
“胆敢后退者，杀无赦……”
统领们拼命呼喊，试图维持秩序，可他们的声音被恐慌的浪潮淹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