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玄天殿。
墨玄召集东域九大神宫宫主及一众神皇长老，宣布了自己即将跟随神主大人外出办事的消息。
大殿里，白若霜、海天阔、碧海神皇、玄龟神皇、黑蛟神皇、风云神皇、紫竹神皇、凤鸣神皇、雷龙神皇九位宫主悉数到场。
再往后是各神宫的长老和统领，黑压压一片，足有上百人。
墨玄坐在主位上，扫视了一圈，缓缓开口。
“诸位。本座即将跟随神主大人外出办事，可能会外出很长一段时间。归期不定，少则几年，多则上万年。”
殿中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除了白若霜外，其余八位宫主的脸上都露出了惊讶和不舍的神色。
海天阔的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在本座外出期间，”墨玄的声音微微加重，“不希望神宫之间起争端。不允许神宫之间发生战争。神宫之间有争执，去东域城找长老会，由长老会商议裁决。东域的大小事务，由长老会共同商议决定。大长老白若霜，拥有最终决定权。”
殿中安静了一瞬。
然后，海天阔第一个站了起来。
“太上长老放心！”他拍着胸脯，胖脸涨得通红，“属下一定谨遵太上长老法旨！绝不惹事生非！绝不跟其他神宫闹矛盾！谁要是敢不听话，属下第一个不答应！太上长老您就放心地去吧！东域有属下在，保证太平无事！”
他说得唾沫横飞，脸上的肥肉一抖一抖的。
碧海神皇在旁边听得直翻白眼。
这胖子，拍马屁的功夫真是越来越炉火纯青了。
可紧接着，碧海神皇自己也站了起来。
“太上长老放心！属下一定尽心竭力，辅佐白长老管理东域！属下这辈子没什么本事，就是听话。太上长老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太上长老让我撵狗，我绝不抓鸡。”
玄龟神皇和灵龟神皇对视一眼，也赶紧站了起来。
“太上长老放心！属下一定以大局为重，绝不争权夺利！绝不以大欺小！绝不仗势欺人！属下就是东域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往哪里搬。”玄龟神皇拍着圆滚滚的肚子，一脸诚恳。
“太上长老放心！属下一定兢兢业业，勤勤恳恳，任劳任怨，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灵龟神皇说得更夸张，连“死而后已”都用上了。
墨玄的嘴角抽了抽。
他看着这四位最早投诚的老家伙，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当初他们投诚的时候，一个个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现在倒好，一个个成了东域的长老，手握大权。
墨玄不在东域期间，他们六位长老掌管东域的生杀大权。以后管他什么龙族、凤族，就连其他宫主看到他们，也得客气三分。
不过，墨玄也清楚，这四个人虽然说话肉麻，办事却还算靠谱。
海天阔自从跟了他之后，运气逆天。
不但突破瓶颈踏入了神帝境，还成了东域三长老。
无论是实力还是地位，都上升了一个大台阶。
碧海神皇、玄龟神皇和灵龟神皇三人也都是老牌神皇巅峰，在东域的神皇强者中实力靠前。
有他们四个镇着，再加上白若霜和九霄神帝，东域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乱子。
“行了。”墨玄摆了摆手，“你们的心意，本座领了。记住你们今天说的话。谁要是食言，等本座回来，别怪本座不念旧情。”
“不敢不敢！”四人齐声应道，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
与此同时，玄天神庭主殿。
柳含烟正和九媚神主、白冰神主聊天。
三人围坐在桌旁，桌上摆着一壶神茶和几碟点心。
柳含烟依旧戴着人皮面具，以苍老的面容示人。
九媚神主和白冰神主坐在她对面，一个妩媚，一个清冷。
“本座将和墨玄外出一段时间。”柳含烟端起茶杯，语气平静，“这个时间可能比较长。少则几年，多则数万年甚至更久。所以，玄天神庭就交给你们两人了。”
九媚神主和白冰神主同时抬起头来。
“南域初定，由九媚坐镇。遇到什么事情不要冲动，以安抚为主，武力为辅。”柳含烟看向九媚神主，“南域刚经历大战，各神宫的人心还不稳。你坐镇南域期间，多安抚各宫宫主，稳定人心。如果有人不服，再动手不迟。”
“是。”九媚神主点了点头。
“北域是我们的根据地，不会出什么乱子，留一万金凤卫驻守即可。所以，由白冰坐镇玄天神庭。神庭的大小事务，让十三位神帝参与进来，让他们出谋划策。如果遇到实在解决不了的事，就及时传讯本座。”柳含烟看向白冰神主。
白冰神主没有回应。
她坐在那里，目光落在桌面上，似乎在走神。
她的脑海中翻涌着无数念头。
墨玄也要跟随婆婆外出。而且根本不知道他们去哪里，去多久。少则几年，多则数万年……甚至更久？
她咬了咬嘴唇，忽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白冰？”柳含烟又叫了一声。
白冰神主这才回过神来：“嗯？婆婆？”
“我刚才说的，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白冰神主点了点头，可她的目光还是有点恍惚。
柳含烟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
她心中清楚白冰在想什么。可她什么也没有说。
有些事，说破了反而不好。
三人商定好后，柳含烟才召集十三位神帝长老，正式宣布了她和墨玄将要外出的事情。
“从今日起，由白冰神主坐镇玄天神庭。神庭的大小事务，由十三位长老共同商议，最后由白冰神主拍板。”
十三位神帝长老站在殿中，齐声应诺。
大长老素心神帝率先躬身领命，其余长老躬身附和。
“谨遵神主法旨！”
柳含烟点了点头，从主位上站起来。
她走到大殿通往寝宫的入口，回头看了一眼殿中的众人。
她的目光在十三位长老脸上一一扫过，最终落在了白冰神主身上。
白冰神主也在看她。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只一瞬，便各自移开。
柳含烟身影一闪，消失在原地。
……
当晚，墨玄处理完东域的事务，回到玄天殿。
他刚走到殿门口，就看到白冰神主站在那里，似乎在等他。
“墨玄。”白冰神主的声音很轻。
“白冰……神主。”墨玄抱了抱拳。
白冰神主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
月光照着她的侧脸，将那张清冷的面容映得格外分明。
她的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可最终只是轻声问了一句。
“你们……要去哪里？”
墨玄沉默了片刻。
他不能说实话。天外天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可看着白冰神主那双清冷的眼睛，他又不忍心完全骗她。
“去一个很远的地方。”墨玄斟酌着措辞，“神主大人说，那里有让我们变得更强的东西。”
白冰神主双眼湿润，呆呆地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点了点头。
“早点回来。”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可墨玄听得清清楚楚。
“嗯。”墨玄点了点头，“我尽量早点回来。”
白冰神主转身离去。
她的步伐依旧稳健，可墨玄总觉得，她的背影比平时多了一丝说不出的落寞。
他站在殿门口，看着那道白色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心中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