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玄蹲在小山上，手指在地面上画着圈。
他算了算。
夏、秦、楚三家联军还剩五千余人，赵家残部约莫五六百人。
三家联军把赵家围在火山里，攻了不知道多久，始终攻不破赵家老祖留下来的火系阵法。
这里是烬天火山，赵家的火系阵法能量供应源源不断，威力大增。
夏、秦、楚三家的消耗都很大。
三家联军里有几个始神境的老家伙，可他们似乎也不敢深入烬天火山，似乎在担心惊动什么恐怖的存在。
他们只在火山外围压阵，让神主境长老率领一众神皇境和神帝境的族人上去打。
战场上，夏家的剑修排成三排，轮番上前，将一道道剑光朝阵法光幕劈去。
那些剑光携带着凌厉的剑气，劈得光幕火花四溅。
秦家的长老和弟子跟在剑修后面，拳头砸在光幕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如同擂鼓一般。
楚家的人站在最后面，双手结印，一道道火系神术朝光幕倾泻，火球、火柱、火雨……轮番轰炸。
三家的攻击如潮水一般，一波接一波，没有片刻停歇。
可赵家的阵法纹丝不动。
阵法光幕后面，赵家家主赵无极盘坐在阵眼中央。
他的双手按在阵盘上，神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阵法。
他的脸色惨白，嘴唇干裂，额头上全是汗。可他的手很稳，阵法的运转没有一丝滞涩。
“顶住！都给我顶住！”赵无极嘶声喊道，“只要阵法不破，他们就攻不进来！”
赵家的族人们围坐在阵眼四周，将各自的神力汇入阵盘。
六百多人，没有一个偷懒的。
可他们的眼中都带着恐惧。
赵家队伍里的年轻子弟脸色惨白，手在发抖。
他们知道，一旦阵法破了，等待他们的就是屠杀。三家联军不会留活口。
“家主……我们还能撑多久？”一个年轻的赵家子弟颤声问道。
“撑到他们先撑不住为止。”赵无极咬着牙道。
可他自己心里也没底。
三家联军五千多人，轮番上阵，根本没有力竭的迹象。
而赵家的族人已经连续战斗了数月，再撑下去，迟早有人撑不住。
……
“赵家的阵法还能撑多久？”柳含烟蹲在墨玄旁边，看着远处的战况。
“不好说。”墨玄摇了摇头，“那阵法与火山的地脉相连，只要火山还在喷发，阵法就有源源不断的能量。三家联军想要破阵，要么切断地脉，要么用蛮力硬砸。前者需要深入火山内部，可火山里有火凤。后者……你也看到了，他们已经砸了不知道多久了，阵法还在。”
“那我们就这么看着？”
墨玄想了想：“等。等他们打得差不多了，我们再露面。现在进去，两边都不讨好……很可能会把自己给搭进去。”
柳含烟点了点头。
两人蹲在小山上，看着百里外的烬天火山，看着那漫天的火光和冲天的杀气。
天外天的八大家族，数亿年的基业，如今就剩这最后几千人了。
“墨玄。”柳含烟忽然开口。
“嗯？”
“你说，这仗打完了，天外天还剩什么？”
墨玄沉默了一会儿。
他看了看柳含烟，又看了看远处的烬天火山。
然后，他笑了笑。
“可能……只剩我们了。”
……
五天后，三家联军终于攻破了赵家的阵法。
夏镇天亲自出手。
他凝聚了三位始神境长老的全部神力，一剑斩在了阵法的核心节点上。
那一剑携带着始神境后期的全部力量，劈得阵法光幕剧烈震颤，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
赵无极拼命催动神力修补，可已经来不及了。
“轰——”
光幕碎裂，赵家最后的屏障没了。
“杀！”夏镇天长剑一挥，三家联军如潮水般涌入。
赵无极站起身来，拔出长剑，率领六百名族人拼死反扑。
他浑身是血，神力已经消耗大半，可他冲在最前面，一剑一个，连斩三名夏家神主境长老。
赵家的族人们也红了眼，跟着家主朝三家联军扑去。
双方绞杀在一起，血肉横飞。
赵家的人一个个倒下，可三家联军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唳——”
就在赵家只剩下数十人时，烬天火山的最深处，传来了一声清越的凤鸣。
那凤鸣声穿透了火山岩层，穿透了漫天的火山灰，穿透了整片战场。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头朝火山口的方向望去。
火山口的上空，一团赤金色的光芒正在凝聚。
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盛，如同一轮太阳从地底升起。
然后，一头巨大的火凤从火山口中冲天而起。
那火凤通体赤金，双翼展开足有数百丈宽。
它的羽毛每一根都燃烧着赤金色的火焰，尾羽拖曳着长长的火星，如同一道横贯天际的流星。
它的双目如两轮小太阳，目光扫过之处，空气都被灼烧得扭曲变形。
它的气息浩瀚如海，赫然是始神境。
火凤皇。
烬天火山的主宰，上古神兽火凤一族的族长。
火凤皇仰头发出一声长鸣。
那长鸣声在天地间回荡，带着一种古老而威严的威压。
火山口深处，无数火凤从岩浆中涌出，如同一片赤金色的潮水，朝战场扑来。
那些火凤小的有数丈长，大的有数十丈长，每一头都是神皇境起步，其中不乏神主境的存在。
它们闻到了血腥味，闻到了人类修士的气息，兴奋得发出了尖锐的鸣叫。
“火凤！是火凤！”楚家家主楚云的脸色变了。
他转身就想跑，可火凤皇已经盯上了他。
火凤皇俯冲而下，双翼扇动，两道赤金色的火柱朝楚云轰去。
楚云拼命祭出防御神器，可那火柱的温度太高了，他的防御神器在火柱中坚持了不到一息就融化了。
火柱贯穿了他的胸口，将他的身体烧成了灰烬。
秦家家主秦穹看到楚云死了，转身就跑。
“秦穹老儿，留下来给我陪葬吧……哈哈哈……”
赵无极从后面追了上来，手中捏碎了一枚暗红色的符箓。
那是赵家老祖留下的“焚天灭世符”，里面封存着始神境巅峰的全力一击。
“轰——”
符箓碎裂的瞬间，一道赤红色的光柱朝秦穹轰去。
秦穹来不及躲避，光柱贯穿了他的丹田，将他的修为废了大半。
他惨叫着从空中坠落，摔在了火山岩上。
“秦兄！”夏镇天想冲上去救援，可赵无极已经扑到了他面前。
赵无极浑身是血，神力耗尽，可他死死抱住了夏镇天，将另一枚符箓贴在了夏镇天的胸口。
“一起死！”赵无极咧嘴一笑。
“轰——”
符箓炸开。
夏镇天和赵无极同时被火光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