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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兽:我的灵兽专治仗势欺人- 第六十七章 父亲曾走过的旧路突然涌出兽群-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六十七章 父亲曾走过的旧路突然涌出兽群
    附页上的名字没有写全功绩。李砚川三个字后面,只列着临时转入后队、协助移送伤员与运输兽。

    旁边的核验栏分两次盖印,前一次是撤离后的合队,后一次是归营清点。

    李照雪将两处时日都抄清,问路册吏能不能凭这页直接改父亲的官存功录。

    “能补交,不能在我这里直接改完。”

    路册吏把她原有的阵亡记载副本摆在一边,那份只留下赴战与阵亡,未见留后运伤的细项。

    要补,须将原队次、合队附页与亲见者的核述一同送往负责军功的官册处,若再涉及代谁赴战,更得另找当年的出征名录。

    不能由一页留后记录顺手全认。

    李照雪没有嫌手续多得烦,将可核副的部分当场申请,核副费用也照章交。

    她在李家追了那么久,知道拿着一句父亲救过人回去,李鹤庭就能问哪个父亲没有辛苦过,只有该留的资料齐了,他才不能把亲见者全说成她花钱请来的。

    杜伯到档房时,穿的是那双合脚的新靴。

    他坐下来,先让路册吏指出自己当年所在的那一车,又比过撤离队次,名字与调队顺序对上,才在亲见陈述后确认。

    他看见李砚川把伤员与药筐挪出险处,随后留到后队。最后的战斗不在他视线中,不能作证。

    文吏将这段念过,杜伯听到有一处人数被写成确定的,立即摇头。

    说当时伤者挤在车边,自己没数全,只能说见到不止两人,让人改回去。

    李照雪坐在旁边,没有为了数字更大而拦。

    她要带回去的,是父亲确实做过的事。

    这次入旧路,是营中准许的短程复核,仍随巡路队走,杜伯只到能坐驮兽通过的界石处,余下一段由熟悉新横径的巡路人领。

    她另付了多停半个时辰的向导工钱,几个人出发前先核回营时刻,不等天快黑了才发现私事把整队拖在外边。

    荒渊的第二个月,风比刚来时硬。

    石道旁没长出成片花草,背风处只有零星小花贴着土,颜色淡,不仔细看便与枯叶混在一起。

    李照雪经过时停下,挑了几支根边还牢的,只折花茎,不把整块土拔走。

    青禾替她将细绳解开一截,给那一小束扎好。

    杜伯在界石旁认了很久,旧石上半截裂了,刻痕却还在。

    他摸过其中两道,确认是当时分队的位置,李照雪把档房抄来的队次递给他。

    老人沿着纸上的线点向下面,一处原先能停车的宽石面已被新落石盖住一半。另一边仍能看出人为修过的边沿。

    他就是从那里被车带走的。

    李照雪往下望,路比她在纸上想的窄许多,若两人并行,其中一个就得靠着外侧。

    车轮压过去,侧边的人没有太多能避的地方。

    十年前一筐药、一名伤者和一头不肯走的兽,要挪出来,都得有人把自己的位置先让掉。

    她手指碰了碰腰边短剑,剑鞘在这一段路上磕出一道浅痕,不知父亲当年是否也曾这样扶过自己的剑柄,扶完便空出两只手去抬人。

    杜伯不能再往下,巡路人领她走过最后一小截,一处缝里露出半块锈坏的金属。

    青禾先看见,停下来问要不要核。

    李照雪蹲过去,没有徒手拉扯,请巡路人用工具拨开外面的碎石。

    里面是一块残损护片,没有能认出主人的文字,也没有与听潮剑有关的标识。

    巡路人道:“这一带这些年都有人过,未必是当年的。”

    李照雪点头,让他按发现位置登记,交能确认的人再看,没有将它捧起来说父亲就在这里。

    她宁愿此刻仍找不到,也不愿带一块别人的遗物回去,让另一个来寻的人连找都没得找。

    继续往前,石边有几处散骨,旁边立着后来人做的简标。

    她停得比方才更久,目光逐一落过那些模糊的刻字,有能确定队属的,也有尚不能确定的,没有哪一处足以让她认作李砚川。

    太苍始终安静,没有用残魂替她在十年后的石地里寻出从未保存的气息。

    巡路人问还要不要再往下面查。

    李照雪看了天色,低处已开始起薄雾,新核范围只到这里。

    她将眼前位置记好,答今天到这儿,没有一句无论如何都要找到,将旁边人的返程也一并押进去。

    她走到靠内的一片平石,放下那束草花,花茎太短,被风一吹便偏。

    她捡来两颗小石压住,手指在石下挪了挪,免得压断刚扎好的茎。

    做完这些,才从包里取出旧木杯,倒出一点带来的清水,放到花旁。

    青禾退到能看见她、又听不清低语的地方,巡路人也去看前方路况,没有围过来等她哭。

    赤魁靠在她身边,鼻子轻触她手背。李照雪按住它的颈,低头看自己那只已经长出薄茧的手。

    “爹,我现在能自己买药了。”

    她说得很轻,风从石边过去,杯中水晃了一下。

    李照雪又将杯挪近些,讲了小院已经拿回、田里种下第一茬草,讲听潮剑还封着。

    自己要等三年公开比试,也讲李鹤庭如今没有了大长老的位置,剩下的伤债,她没有答应两清。

    带来的杯子原本裹在一块旧布里,那是先前包着父亲旧袍的衬布。

    她出门前只裁下这一小片,整件长袍仍留在干柜中,免得一路受潮。

    她本想把布也放在花下,伸出去以后却收了回来,仔细抖去黏上的砂。

    太苍没有问她舍不舍得,她把布叠好,包住杯底,指尖顺着洗得发薄的边来回摸了两次。

    最后留在掌里,她能带出来的父亲遗物太少,不想每走到一处就再少一件。

    说到最后一句,她嗓子有些紧,停下来咽了一下,没对着石头许诺明日就能杀谁。

    “还有些,我现在做不到,我会接着做。”

    赤魁忽然把头往她掌心顶得更深。

    她顺着摸了两下,才觉察指尖有点抖。

    她将杯里剩下的水沿石面倒下,等水从细缝流尽,擦好杯子重新收起,没有留在野外等下一个人来踩碎。

    临走时,太苍问她能不能走。

    李照雪站起,腿蹲得发麻,扶着近石缓了一会,脚底重新能使上力,才点头。

    “他没能出去,我会出去,也会把该还的都带回来。”

    她将核副与杜伯确认过的文字裹好,包带重新扣紧,离开平石前又看了一眼那束花。

    随后跟上前头的巡路人,没有把自己留在尚未确认遗骨的地方。

    返程走到界石时,杜伯已等得有些着急。

    李照雪把所见说给他,老人听见没乱认东西,缓缓点头,让她将下一次查访交给营中后续巡路,不必今日走过。

    明日又自己往下钻,活着的人得先把该送出去的材料送出去。

    他作过的陈述若需再核,也随时能在驿站找到。

    几个人正准备沿横径返回,赤魁忽然竖起耳朵。

    远处草坡上传来杂乱蹄声,巡路人抬手示意停,一头守路兽从原来靠深谷的栖处奔出。

    身后又跟出数头,毛鬣间沾着灰。

    最前一头腹侧有新灼痕,走两步便甩颈。

    原本不会轻易让出的巢口,竟空了一大片。

    李照雪顺着它们前进的方向看去。

    那里接着营外运货的小道,再过去,便是供驿卒与杂役落脚的低棚。今日应有一批人正在棚前晒粮。

    她立刻把私用的小册收进包底,取出随队报路的牌。

    “青禾,回报营门,兽群朝有人那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