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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兽:我的灵兽专治仗势欺人- 第四十八章 重回李家她亲手带走父亲遗物-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四十八章 重回李家她亲手带走父亲遗物
    李家的门槛没有换,右侧还缺着一小块木。李照雪站在门外,把父亲旧物的查领凭据交给门房。

    赤魁贴着她左腿,前爪已能平平落地。

    鼻端在门边停了停,这里有太多陌生气味。

    狗想往前探,被她轻轻叫住。

    门房从纸上抬起眼,看了她两次,才叫人进去通传。

    等来的先是族中两位年长妇人,一位看她腰间外门令,一位看门外的复核人员。

    开口都是家中晚辈没规矩,才得一点外人的照顾,便带人回来给长辈难堪。

    李照雪没有向她们求让路。

    “能替我领抚恤,不能让我查旧物?”

    妇人说这些自然有人收着,东西又不会长脚跑了。她何必急在今日,跟李家过了这些年,难道连长辈还信不过。

    李照雪将凭据收回,指向已列明的旧物存放处,问东西既然在,为何不现在开。

    随来的复核文吏也说明,旧物中有与家用收支关联的册子,本来就在今日核查范围。

    李照雪作为遗属到场辨认,没有哪一条需要先让族中亲眷训完话才能进门。

    门内传来一声吩咐,叫放人进去,妇人朝正堂方向看了一眼,终于挪开。

    李照雪提起裙摆,自己跨过那道门槛。

    脚底落下时,她看见木缺边缘被鞋底磨得发亮。

    一个多月前裴肃拖她出去,衣角也曾挂过那里。

    最后扯裂了一小条。

    她没有低头去找那条早不知落在哪里的布,入院后,原先送饭的小丫头躲在廊柱旁,手里端着托盘,看到她便慌忙垂头。

    李照雪从旁经过,没叫住人为自己作证,先随文吏去旧物库,开库的管事走得很快,钥匙在手里不断碰响。

    库门打开,里头有股久不见风的木箱味。

    管事在一排箱笼前停下,说年代太久,物件未必都能认,若有什么少了也许早年送给她自己用过。

    李照雪让他先取原存清单,按单开箱,再说缺了什么,不能一开门就先把短少都放到她头上。

    第一个箱子里是过季绸缎,与她父亲无关,第二个才有一只旧青布包。

    包外没有新封,结打得死。李照雪蹲下,用指尖一股一股松开。赤魁想过来闻,她把手掌压低。

    狗便在旁边伏下,没有把鼻子伸进父亲的旧衣里。

    最上头是一件洗得发浅的长袍。

    袖肘补过,补布用的是相近颜色,针脚却有粗有细,领口内侧绣着一个小小的砚字。

    李照雪拿在手里,布很软,靠近领口的那几根线却脆了。

    指腹才轻轻掠过,一点灰白的细絮便落在她掌心。

    她没弹走,先把那处旧线护住。

    她只是将袖子慢慢抖开。

    成人的衣袖很长,垂下来能盖住她整只手。

    她把指尖伸到袖底,停了一阵,又收回去,将领口那点灰轻轻拍掉。

    文吏站在旁边没有催,只等她把衣服叠好再点下一件。

    护腕一副,薄册三本,一只边角碰缺的木杯。

    护腕上的绑带有两处磨软,木杯沿口缺的地方早被磨平,想来破了以后仍用过许多回。

    李照雪摸到平滑处,将手指停在那里。太苍安静待着,这回没有提醒她哪件能换钱、哪件对修炼无用。

    李照雪将木杯搁在窗边,光正好照到杯底,一小块旧茶垢留在内沿。

    管事说要替她找人洗,她用手挡住,说回去自己洗。

    十年没用的东西,自然得收拾,但不是趁她抱着衣裳时随手交给外头一个不认识的人。

    她从包袱角抽出一片净布,先擦杯外,再擦护腕扣边的细灰。

    擦到一处裂线便停下,没有拉扯,让那道旧针脚仍原样留着。

    赤魁听见布响,抬头看她。

    她便把手背递到它鼻前,让它闻到是自己,不用因她忽然不说话便着急。

    旁边一个年纪很小的族中孩子趴在库门外,问这些旧东西为什么还要拿,府里明明有更好的杯。

    他母亲立刻拽他的袖子。李照雪听见,却没有拿一句大话训孩子,只将木杯拿起来,指着磨平的缺口,说她父亲用过这一只。

    孩子看了看,似乎还没全懂,却也没再叫它破杯。他母亲拉着他走了,库里又只剩翻册的声音。

    李照雪将杯轻轻放回衣袖间,长袍叠开半边时露出一道细小缝补,针脚与袖肘处不同。

    她不知道是谁补的,问管事,对方也说不清。她便把那处朝里叠,让已经脆了的线不再受拉扯。

    她按领口的砚字认下旧袍,再将护腕、木杯和三本家用册逐件放进布包。

    掌心伸进箱子最窄的夹角,摸清没有薄册夹在里面,才将箱底翻给管事看。

    今日交出的东西都由她亲手查过,往后再说她遗漏了什么,便把这口空箱抬出来。

    薄册记的也都是小事,租粮入了几斗,欠谁一壶灯油,修门板用了几枚铜钱。

    有一页边上添了两个字,晒被。

    墨淡得要靠近窗才看得清。

    她将那一页抚平,没有折角。

    管事见都是旧物,便道:“这些放着也占地方,早该收拾了。何必为几件破衣跑来这一趟……”

    话还没说完,李照雪便抬头看着他。

    她的手仍压在那件长袍上。

    “收了十年,如今才说占地方?替我领抚恤时,你们可没嫌麻烦。”

    管事闭了嘴,文吏按件交还,没有将三本家用册当成奇珍异宝,但其中能与代管资产相接的收支页,仍先核存抄件。

    原物交给她,后面若查院产租用,也不必再求李家开一次同样的箱。

    李照雪用自己带来的净布重新包好。

    那只木杯塞在衣袖中间,不让缺口磕到硬物,护腕另卷,薄册平放在最上方。

    包袱比她想的轻,轻得一只未伤的手便提得动。

    她提起以后,站在空箱旁又看了一遍,确定清单上能找到的全在手里,才走出去。

    经过正堂,李鹤庭坐在门内。

    他仍坐着大长老常用的那把椅子,桌边新换了一盏茶,衣袖整齐,看不出这几日被停代领、被扣药材有什么不顺。

    见她抱着包袱出来,眼神先落到领口露出的一角旧布。

    “你父亲若在,不会教你这么与长辈说话。”

    李照雪停在廊下,没有跨进他能伸手按住自己的距离。

    “他若在,你还用代领这笔抚恤吗?”

    李鹤庭茶盏落下,发出一声轻响,旁边的人立即低头。

    他看了复核文吏一眼,没有当着人动手,只叫她好自为之。

    李照雪也没有因一句话让他脸色难看,便当毁脉的债已经讨清。

    她提着包袱继续往外走,侧边刑堂的门半开着,里头有人正在搬长凳,木腿拖过砖面,声响刺耳。

    她脚步忽然停住,门内那块深色地砖还在,靠墙的铜盆换了位置,曾按住她胳膊的两个人不见了,位置却不难认。

    赤魁察觉她呼吸有变,脑袋抵到她手背。

    李照雪低头摸它的耳根,手指从柔软的短毛上过去。

    再抬眼看自己右腕,那里如今能握剑,能拿钱,也能提着父亲的衣裳走出来。

    当日被压住时,她却连指尖都挪不开。

    身后有人催快走,别挡着搬东西。

    她没有让那人推自己的肩,只向旁边移了一步,留出路,等长凳搬过去,再看了一眼刑堂内侧。

    随后将包袱提得高一些,免得底部蹭上湿砖。

    “今日我来取东西。”

    她说给跟在身旁的文吏听,也让门内的人听见:

    “毁脉那一笔,不在今日的交还单上,别替我写成恩怨两清。”

    文吏应下,只记录旧物已交,没有添多余的话。

    李照雪带着赤魁走出李家,跨过同一道门槛,门房下意识伸手想替她提包袱。

    她先一步将它抱进臂弯。

    包着木杯的那只旧袖子,正贴在她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