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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兽:我的灵兽专治仗势欺人- 第六十四章 拿父亲的死劝她放下仇恨休想-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六十四章 拿父亲的死劝她放下仇恨休想
    当天白日亲手递来的兽伤委托,到了晚间,多出一桌酒菜。

    李照雪站在营中外账房门口,先看见桌上三副碗筷,再看见等在屋里的崔管事。

    那人负责外运货物,与李家药铺做过买卖,下午送来一头伤了前掌的驮兽,说请她看伤,没提还要陪人吃饭。

    “进去坐,都是故人之后,不必拘着。”

    他让到门边,笑得亲切。李照雪没有马上跨门槛,问伤兽在哪里,旁边牵兽的小厮朝后棚指了指。

    崔管事说已经喂过,眼下能站,不急这一会,先吃点热的。

    “前掌受伤还得站着等,那就先看掌。”

    她提起药箱向后棚走。崔管事面上的笑僵了一瞬,只好跟上,伤兽靠在栏边,不时将前脚抬起又放下,蹄缝里沾着细沙。

    李照雪让小厮把干草挪开,铺好可洗的垫布,随后叫青禾将灯提近。

    伤口不深,拖着砂走了一下午,已经肿了。她按过四周热度,没急着把药粉直接倒上去,先用温水逐次洗净。

    细砂冲出时,驮兽身子往后缩,小厮本能扯缰。

    被她叫停,改成从侧边扶住肩前,别让疼的那条腿又承受整副身子。

    崔管事在旁等了一会,见她一直动手,便开始说李砚川当年的旧事。

    他也是那几年给荒渊送粮的人,听过李砚川留后救伤,能为大局舍身,是条好汉。

    女儿如今到了这地方,更该明白前营人手紧、宗门与家族各有难处,许多事闹到两头没脸。

    最后受损的还是自己。

    药水流过兽掌,落在盆里,有一层很细的灰。

    李照雪没有抬头,问他今日这番话,是照护委托里哪一项。

    “我是看你父亲的面子,劝两句。”

    “您亲眼见过他留下?”

    崔管事说没在那一队,可此事大家都听过。

    李照雪取出干布,把洗净的创口轻轻按干,直起身后才看向他,灯从侧面照到她腕上的旧痕。

    青禾本要换一边提,被她用眼神止住。

    “那您是听过他救人,也听过有人毁他女儿的脉?”

    崔管事叹气,说当时李家也有误会。

    孩子一时争执,长辈下手过重。

    如今钱物正在还,大长老也撤了。

    再非要拿人,族中多少孩子跟着抬不起头。

    她父亲若知道,兴许更愿意看两家和睦。

    李照雪将沾血的布放进单独的小盆。

    “我父亲愿意留在后队,是他自己的选择。李鹤庭取他的抚恤,拿他的剑,再毁我的脉,是李鹤庭做的事。您到这里以后,有人因为我父亲救过人,就准许抢您的货吗?”

    崔管事摆手,称她把话说得过分,自己不过劝别总带着怨。

    人在荒渊走得久,眼界也该开些,计较着家里那点旧事,往后如何帮更多人。

    “我不追他,您就肯帮我接更多差事?”

    这句话问得直接,崔管事沉默了片刻,没有否认自己认识几家外运队,只说有些路,总得彼此留些余地。

    李照雪看向他身后桌上尚未动过的菜。

    终于明白为什么一桩普通的兽掌清创,也要请她进屋用饭。

    她从箱内取出今日委托的条目,放到棚旁干板上。

    “看伤的钱照约定结。您说的那些差事,若要拿不追旧案来换,我就不接了。”

    崔管事脸色终于不好看,问她是不是连长者几句好话也听不得,旁边的小厮不敢吭声,手还扶着那头驮兽。

    李照雪便先把温养外敷药调好,朝他示意继续站在原处,不必因为主人生气就松手。

    “它的伤先做完。”

    她将药铺成薄层,缠布时避开最易受压的掌缘,留下每日能查颜色与热度的位置。

    伤兽见她没有再碰最疼的缝,逐渐放下绷紧的颈,鼻子凑到她袖口闻了闻。

    李照雪让它闻完,才把用过的工具移远。

    崔管事在旁看着,忽然冷笑,说她既不肯看父辈旧交,何必还装这份心善。

    李照雪没去争善不善,将包扎用量写下,给小厮交代两日内不得载重、脏了换布。

    若肿热向上扩大,立即送药师,不能自己多撒一层粉压住。

    “我接的是照护差事,它又没有拿过我的东西。”

    青禾提灯的手已经酸了,换到另一边,李照雪看见,先把最后的活做完,不让朋友举着灯陪他们争一整晚。

    待伤兽能将脚轻轻落地,她才直起身,把药箱扣好。

    崔管事没有马上付钱,他说总得等明日看是否见效,万一刚走几步又疼,不算她今天没有做完。

    李照雪把事前约定指给他看,今日收的是查伤、清创、敷药与材料钱。

    明日复查另有一个时辰,是否能载重,已经写明不准,没有让他明早套车去试。

    “若觉得哪项没做,可以请营中药师现在过来验。”

    青禾放下灯,已准备去请人。崔管事这才从怀里取钱,掷到板上,几枚铜钱滚进板缝。

    李照雪没弯腰去接,叫小厮把落下的拾齐,数目当面核够,给了结清的回条,尚未进行的复查不预收。

    崔管事收回条时,特意说下旬那一批运药的人原想找她。

    他正准备荐一个名额,现在看来还得再议。

    李照雪将未用完、属于对方买下的外敷料封好放在板上,没有顺着问怎样才能再议。

    青禾替她将灯熄灭,最后一缕灯烟散开。两人之间那张空出来的饭椅始终无人坐过。

    这条接外运活的路,李照雪已经决定舍掉。

    崔管事说认识的人多,也未必全是空话,营中几家货主平日就在一处吃饭,明日传出去,兴许有人会嫌这个照护弟子事多。

    她将药箱背起,肩带贴到衣上,仍没补一句刚才语气急了,请管事多包涵。

    临出后棚,她又看了一眼那头伤兽,确认草料放在不必挪动就能吃到的位置,才把小厮叫近,将换布的方法再示范一次。

    药别敷到完好的掌底,缠得太厚也会磨。

    她教完,指腹在布结旁停住。

    “明日复查,人来不来都行,把它牵来。”

    回营帐时,杜伯正坐在外边的凳上等人接驿信,听说她去了崔管事那边,脸色微沉。

    说那人早年做过李家生意,话多,常拿旧交作门面。

    李照雪把药箱放到脚边,没有请杜伯替她去吵,只说伤兽已经处置,钱也收齐了。

    “他是不是提你爹?”

    “说我爹肯留下,我也该懂事。”

    杜伯的手在膝上重重拍了一下,想起自己那条伤腿,又疼得吸气。

    青禾赶紧把凳子挪近些,老人缓过来,低声说人活着时,谁也没问李砚川以后愿不愿让堂兄拿女儿出气,死了倒人人会替他开口。

    李照雪低头拆掉药箱上沾泥的绳,换成干的。

    “以后再有人说,我也这样答。”

    她来荒渊不是为听一句父亲人好,然后带着这句话回去继续给李云蘅添药,更不是从活下来的旧部口里求一个替李鹤庭开脱的理由,杜伯肯证明亲眼见的,她按手续取证。

    崔管事拿父亲压她,她就当面拦住。

    夜里她去练剑,青禾在旁陪了前半段,后来坐在凳上睡着。

    李照雪把外衣搭到她肩上,自己将剩下几次刺收练完,刚收剑入鞘,营门方向忽然响起急促的招呼声。

    一辆临时拆篷的车冲进来,车板上全是血。

    “药师呢?巡路队撞上渊兽,后面还有四头。快拿止血的来!”

    李照雪已经抓起药箱,临出门前拍醒青禾,只说带备用布与灯。

    赤魁从帐边一跃而起,跟着她往灯火聚起的方向跑,白天有人说的那些懂事。

    此刻一句也止不住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