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霄看着木婉茹,似乎仍未从惊吓中,缓过神的模样,心头揪着一丝怜惜,怕动作太大,惊扰到还没平复情绪的她。
于是悄悄往她身边挪了挪,不动声色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放在膝盖上冰凉的手,那片透骨的凉意顺着指尖传到他掌心,让他忍不住微微收紧了指尖,想靠自己掌心的温度慢慢焐热她的手,接着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安抚道:“没事了,我们已经安全了,很快就会回到夏国。”
直升机在布满星辰的深邃夜空中平稳飞行,为了躲开仍可能藏着危险的交火区域,特意绕开危险航线,连续飞行了大约半个小时,最终平稳降落在非国一处戒备森严、岗哨林立的军用机场。
粗略看去,这个机场的各处要点,都有荷枪实弹的安保人员值守,整个区域氛围紧绷肃穆,处处透着严阵以待的戒备感。
众人跟着提前等候在停机坪的接应人员,依次走下螺旋桨还在慢慢转动的直升机,顺着接应人员的指引没走几步,就被带到了停机坪中央,一架提前整备完毕的专机旁。
此刻那架飞机的引擎,已经完成预热,发出低低的平稳嗡鸣,随时都可以起飞。
一名穿着正装、负责接应的非国安全部门官员,此刻正站在舷梯旁,对着众人开口说道:“这是专门为你们安排准备的飞机,加满了油,起飞前检查全部完毕,马上就会起飞前往夏国。”
众人顺着舷梯依次的登上了这架专机,做好起飞准备后,飞机很快滑出跑道升空。
秦霄靠在靠窗的座位上,视线落在窗外,不断向后退去的沉沉夜空,心中百感交集、感慨万千。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次原本计划妥当的新国的救援之行,虽然如此惊心动魄、险象环生,不过好在还是完全完成了预定任务,经历了这场突发袭击,大家都平安无事。
木婉茹整个人松垮垮靠过来,浑身上下还裹着没散尽的惊怯,软乎乎的一团,就依偎着靠在了秦霄肩头,垂下来的乌黑发梢,随着飞机轻微的颠簸轻轻蹭过秦霄的颈侧,发梢还带着一点机舱空调吹出来的清冽微凉,弄得人皮肤都轻轻发痒。
她紧绷了许久的后背,还残留着方才爆炸冲击波,猛地袭来时止不住的细碎战栗,浑身上下每一寸肌肉,都还清晰记着方才那刻生死擦身而过的极致紧绷感,连骨骼都带着隐隐的发酸发僵。
开口说话的时候,她的声音还带着几分沉沉劫后余生的干涩沙哑,早已经没了平日里说话时的清亮灵动,软乎乎的声音清浅得像一片柔软的白色羽毛,轻轻蹭过人的耳膜,带着细微的暖意,轻轻应道:“嗯,我知道,有你在呢。”
她微微侧过自己那张秀气柔和的脸,带着浓重倦意的视线慢慢悠悠飘出舷窗,落在窗外不断向后退去、翻涌流动的墨色云团上,整片沉沉夜空黑得像化不开的浓墨,连半颗细碎的星光都被厚厚的云团遮得严严实实,透不出半点亮光来。
刚才那场突袭里横飞四溅的灼热熔弹碎片、震得整个人耳膜发疼胸腔发麻的轰隆爆炸巨响,还有滚烫气浪猛地掀过来时,灼烧皮肤的灼热触感,此刻全都变得模模糊糊的,像是一场蒙着厚厚水汽被轻轻揉开的惊惶噩梦,虚虚实实让人抓不住半分清晰的轮廓,仿佛刚才那一场生死擦肩,只是一场不真实的幻梦。
身边秦霄带着滚烫温度的体温,顺着两人交握相扣、紧紧攥在一起的手掌,一点点慢慢渗进她的皮肤里,暖融融的温度顺着胳膊的经络慢慢往心口钻,那是实打实、触手可及的安稳依靠,一点点把残留在她四肢百骸里的冰冷恐惧,慢慢都揉散化开了。
一身利落便装、浑身都透着爽利干练劲儿的艾米,这时手里拿着几瓶凉丝丝的矿泉水,从机舱窄窄的过道,慢慢轻手轻脚走了过来,怕惊扰了还没从方才的惊吓里缓过神的其他人,每一步都放得格外轻,连靴子踩在地毯上都几乎没发出什么声响。
她依次递给秦霄和木婉茹各一瓶水,接着自然地靠在旁边闲置的另一张座椅上,微微探过身,刻意压低了那把带着几分干练爽利的声音,对着秦霄说起刚刚收到的最新消息:“非国安全部门半小时前传了消息,那伙发动袭击的武装分子,是境外势力花钱雇来的,目标从一开始就非常明确,就是冲着我们来的。我们撤离时外围负责接应的防线,抓了两个没来得及跑掉的活口,现在当地安全部门正在连夜审讯,后续只要有了明确的审讯结果,他们会第一时间通报给我们。”
秦霄随手接过矿泉水,手指利落干脆地拧开塑料瓶盖,没有先给自己喝,而是先转身递到身侧木婉茹的手里,才抬起头对着艾米轻轻点了一下头。
指尖无意识地轻轻碰了碰自己衣服内侧口袋,藏着的那枚小小的U盘——这就是秦霄和艾米一路九死一生,冲破敌人设下的层层埋伏,从遍布危机的万蛇岛神秘基地里,拼死带出来的核心关键资料。
“没事,核心的东西已经在咱们手上了,他们就算折腾到天翻地覆也晚了,早就追不回来了。”
秦霄的声音压得很低,用只有艾米能听到的气音,附在艾米的耳边耳语道:“等我们落地之后,再找个绝对安全的地方,把U盘里的内容仔仔细细核对查看一遍,确认清楚。”
机舱里的其他同行之人,经历了这一场突如其来的深夜奔袭突袭,早就把一开始那种扑面而来的,强烈惊惶熬得淡了许多,大家三三两两凑在一起,怕影响到还在休息的别人,也怕整个机舱气氛太过凝重压抑,都刻意压低声音聊着刚才的惊险遭遇。
原本堵在每个人心头的惊怕和紧绷,也顺着你一言我一语的细碎交谈慢慢舒缓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