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站在窄小岩台上的苏小雨,不由自主的还在脑子里天人交战着,一会儿想着跳下去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一会儿又怕李丽因为自己受牵连,拿不定主意该怎么做。
等到她看见李丽眨眼之间,就被保镖抓住架了起来,整个人吓得抖得比之前更厉害了,连扣着岩壁边缘的指尖都开始打滑。
最先靠近岩台的保镖,伸手上前拽她的时候,她咬着牙转身,下意识的就想往悬崖下跳,却被早一步绕到岩台侧边的另一名保镖快步冲上来,一把死死攥住了她纤细的手腕。
那壮汉常年练习武术,力气大得惊人,就像老鹰捉小鸡似的,轻轻松松不费吹灰之力,就把她从窄小晃悠的岩台上提了上来,硬生生拽到了平整宽阔的公路路面上。
“闹够了没有?”苏宏远的声音,冷得像是从千年冰窖里刚捞出来的,没有半分人气和温度,“乖乖跟我回去,我还能留李丽一条活命,不然的话,我现在就让人把她从这儿扔下去给你看。”
听到这句话,苏小雨的眼泪,瞬间又止不住的掉了下来,此刻已是浑浑噩噩的她,直勾勾看着被保镖死死架住、浑身动弹不得、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李丽,所有挣扎反抗的力气,最终还是彻底软了下来,只能任由苏宏远的保镖,粗鲁地拽着她的胳膊,一路拖着走到了停在山道边的黑色宾利旁边。
穿黑西装的保镖动作粗暴地,把浑身还在不停挣扎的李丽,塞进了宾利后排宽敞的车座。
另一位押着苏小雨的黑衣保镖,紧跟着前一个保镖的脚步,力道十足地把脱了力的苏小雨,往宾利后排推了进来。
紧接着,厚重的防弹车门被随手带上,只听“砰”的一声重重关上,震得车身都轻轻晃了晃。
那一声沉闷的巨响,压过了车外大半风声,彻底把车外带着悬崖刺骨寒气的山风,和呼啸不止的风啸隔在了门外,密不透风的封闭车厢里,只剩下凝固得像寒冰一样、令人窒息的沉默,连呼吸都仿佛要凝固在冰冷的空气里。
站在车旁的苏宏远不急着上车,他在弯腰钻进车厢之前,先是停下脚步,抬手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被山间乱风吹得皱起的西装领口,把歪掉的衣襟理得服服帖帖。
他这才转过脸对着,站在路边躬身待命的两个保镖开口吩咐,语气冷得没有半分波澜,从头到尾听不出一点多余的情绪,半分慌乱都看不出来:“留几个人将这里收拾一下,做成他们控制不住自己冲下山崖的现场,另外再让下面谷底的人仔细搜一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记着,绝不能出半分的纰漏。”
车厢里密不透风,一股子昂贵的雪茄味,混着皮革的气息,闷得人喘不过气。
苏宏远坐在副驾驶座上,指尖转着那枚蓝宝石袖扣,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后排缩在一起的两个人,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残忍:“别想着耍花招,车玻璃都是防弹的,车门从里面打不开,你们就算是插翅也难飞。”
李丽把苏小雨紧紧护在自己怀里,后背抵着冰凉的车门,指尖死死掐着自己的掌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把苏小雨紧紧圈在怀里,能清晰感觉到身边的苏小雨浑身上下止不住发抖,整个人抖得就像是狂风里摇摇欲坠的残叶,滚烫的眼泪一滴接着一滴,砸在她露在袖口外的手背上,那带着刺骨惊恸的热度,烫得她心口一阵阵揪紧发疼。
厚重的车厢隔绝了大半外界的呼啸山风,只有车轮碾过沥青路面的细微震颤,隐约能传到身上,车窗外的山林草木飞快地向后退去,模糊成一团晃动的绿影,弯弯曲曲的盘山公路,顺着山势在不断的盘旋爬升。
这条路李丽之前就做过功课,心里清楚得很,顺着它往深山里再开一段,转进西边那条少有人迹的盘山支路,尽头就是青龙会所的所在地——这也正是此次他们本来就要去的地方,据他们此前多方探查分析,那里一个就是矩阵智算集团,夏明远名下最隐秘的产业,更是京都市乃至全国地下势力默认的禁地之一。
“苏宏远,你到底想干什么?”李丽咬着后槽牙开口,声音因为刚才大半天的持续紧绷,还带着控制不住的发颤,“你把我们抓去青龙会所,我记得那里今天晚上,那里的峰会上应该是宾客云集,你做下这种事,就不怕警察顺藤摸瓜查到你头上?”
“警察?”苏宏远挑了挑眉,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底下最滑稽可笑的笑话,喉咙里滚出低低的笑。
他的那笑声里,漫着不加掩饰的轻蔑,半分都没把李丽的话放在心上,“不怕跟你挑明了说,其实最开始布局的时候,我没想着非要取木婉茹的命,可如今都闹到这个地步,撕破了脸皮,也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了。”
苏宏远顿了顿接着道:“你们两人给我把这句话刻进脑子里——在这京都市的地盘上,在此刻的青龙会所这一亩三分地,我苏宏远开口说的话,比警察发的通缉令都还要管用。我劝你还是省点力气,别做那些没意义的反抗,好好想想怎么劝劝小雨想开点,乖乖听我的话;另外你也好好琢磨清楚,把木婉茹手里攥着的所有资料、密匙和海外基金都交出来,事情办得让我满意,说不准我还能发发善心,给你们留个全尸。”
苏小雨把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死死咬着自己的下唇,血腥味漫开在口腔里也不敢松劲,整个人蜷缩着把脸深深埋进李丽的肩膀,连一点多余的声音都不敢发出来。
她脑子里乱成了一团浆糊,无数零碎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上来,一会儿跳出来刚才猝不及防炸开的冲天火光,一会儿晃过木婉茹温温柔柔笑着,给她带咖啡奶茶的熟悉样子,一会儿又切回苏宏远此刻阴狠冷厉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