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队枪口齐齐闪动，赵虎架在掩体上的轻机枪，先一步吼起来，刚换上的满弹穿甲弹链，被机匣拖得哗哗直响，弹壳发疯一样，往右侧迸跳。
冷锋、烈火的突击步枪同时压死后坐力，枪口焰在黄绿色酸雾里像两朵急促抖动的白花。
张磊半跪着，把两发独头弹一前一后送进霰弹枪，沉闷的轰响一下把雾墙撕开两道缺口。
可那只怪物比上一只更机警，几排暗红单眼在雾里以诡异角度同时向里一缩，头部带着整块厚重甲壳往右偏了半尺，大部分破甲弹崩在头颈交界的硬化甲壳上，打得碎甲和血沫乱飞，只有几发贴着右眼下方的接缝钻进去，带出一声尖锐到刺耳的嘶鸣。
它不露怯，反而被激得往前猛顶。
门洞两边的金属框彻底卷裂，崩出的金属屑，像碎冰一样朝外溅。
半截身子几乎瞬间冲出门洞，粗壮前肢拍得水泥地面，现出大片龟裂，震得赵虎脚下的弹壳堆都跳了起来。
秦霄没退，左肩抵住设备架，枪口已经重新指向那颗头：“别等它站稳！打右前腕节！”
他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哑得厉害，却依然传得极清。
冷锋、烈火一左一右调转枪口，两串穿甲弹斜着从侧面咬上怪物的右前肢腕节，命中处爆出一圈暗红汁液，那怪物前冲的势头明显一顿。
赵虎趁机拉了一下弹链，让供弹恢复正常，继续点射封左缘，逼得怪物往右侧偏。
王珊的声音在枪声里挤进来：“秦队，温度还在升！它口器前段在蓄压，别站正面，让它喷，喷完有零点几秒空窗！”
秦霄没回话，只对张磊做了个握拳前压的手势。
张磊立刻弓身换位，从总控台左前角探出半身，两发独头弹抓住怪物朝秦霄张开口器的瞬间，狠狠砸进口器右下软组织，炸得酸液、碎肉和半透明的黏液一起溅上天。
怪物吃痛，上半身仰起，暗红单眼亮度暴闪，蓄满的酸液一下乱了方向，大半喷在侧方设备架上，把整片钢架烧得嗤嗤冒烟。
就在它仰起、裂口完全暴露的这半秒，秦霄的瞳孔缩到极致，不用再下令，三把突击步枪和轻机枪，几乎同时把整个弹仓倾泻进右眼下方那道裂口。
那庞大的身躯像被抽掉所有力气，前肢猛地软下去，半截身子轰然拍在门洞里，震得整个核心区都像被大锤抡了一下，灰尘和酸雾混在一起，遮得人几乎看不清它还有没有气。
“停火！”秦霄抬手压下枪口，“退掩体补弹，赵虎换弹链，冷锋烈火换整匣，动作快。王珊，报热源。”
众人迅速缩回各自位置，只几声退弹和压弹的脆响。
王珊没敢放慢，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啪啪响，几秒后她的声音有些发紧：“秦队，第二目标生命体征在快速衰减，但后侧第三个热源移动方向变了，没有朝门洞来，正在沿暗门后左翼通道移动，速度不稳定，像是没完全苏醒。它后方还有至少两个热源，核心温度异常，有高温反应。”
秦霄抬起戴防腐蚀战术手套的左手，狠狠抹了一把，被酸雾熏得一阵阵发烫生疼的眼角——带着微弱腐蚀性的酸雾，隔着面罩滤层渗进来，辣得他眼球直发涨，连视线都蒙了一层模糊的水雾。
他把脸上沾的酸液残珠，蹭在作战服裤腿上，声音冷得淬了冰：“别让它们绕。王珊，持续更新热源信号。赵虎，架好门洞左翼，等它一露头就给我点射压制。冷锋烈火，换到右侧高位掩体，交叉封住左翼。张磊，独头弹补满，贴着总控台跟我走。”
话音未落，暗门后左翼方向，已经传来沉重的刮擦声，那声响带着厚重的钝感，顺着冰冷的混凝土地面，一路传到脚边。
像有什么皮糙肉厚的大家伙，正带着满身蛮力，贴着通道内壁，一点点朝侧面挪动。
秦霄的视线，搭着沾了细碎岩尘的指节，快速扫过战术腕屏上，跳动更新、不断收缩圈定范围的热源轨迹，腕屏上醒目的橙红色光点，正慢慢往出口挪，锁出来的红圈越收越小，精准标定了怪物的位置。
他又回头瞥了一眼，那只彻底瘫软在门洞中央、早就没了生息的巨型实验体尸体——这只刚才疯了一样，冲撞了三分钟防线的怪物，浑身嵌了不下二十发穿甲弹。
庞大的身躯，堵得大半个门洞，都透不过气，黑紫色的污血，已经把米白色的混凝土地面，染得发乌，还在顺着门框缝隙，慢慢往下淌，早没了刚才冲撞防线的凶悍劲儿。
刚才连续点射的步枪护木，还带着灼人的温度，连续速射积攒的高温，隔着隔热层都能烫得指尖发麻，他沾着酸雾凝结水汽的指尖在上面轻轻叩了两下，这是他射击养成的习惯，借着这两秒间隙调匀翻涌的呼吸。
刚才绷紧到快要炸开的神经，顺着这两下轻叩慢慢放松，随即果断清晰地下达指令：“赵虎带三个人留在核心区入口守着，架好改装箱式的重火力，和外面接应的大部队，保持五分钟一次的加密定点联络，一旦有新的实验体，从暗层冲出来，立刻火力封锁压制，半只活物都不准放上来。剩下的人检查完装备跟我走，我们下暗层，看看这帮疯子，到底还藏了多少见不得人的秘密。”
战斗中磨合的默契，让队员们没有半点迟疑，不需要多余的追问或确认，整个队伍在十秒内，就按指令完成了部署调整。
身高近二百公分的赵虎虎腰一沉，整个人像一座钉死的铁塔，把轻机枪的两脚架，稳稳撑开卡在暗门入口左侧，被战火炸出缺口的混凝土掩体后，卡进碎石缝的支架晃都晃不动，拇指往后一扳拉动枪栓完成上膛，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安静的入口格外清晰。
他又把披散开裹着防水布的弹链，理得整整齐齐，一环环严丝合缝，卡在供弹卡槽里，确认到位后才稳稳架好枪口，对准了暗门里的浓重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