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全都是没熬过人命筛选、死在实验台上的无辜孩子，再结合刚才在上层看到的，诡异壁画和秦霄梳理清楚的完整实验流程，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心感，瞬间顺着食道翻了上来，搅得她胃里一阵阵的翻江倒海。
艾米死死咬着后槽牙，指节攥得枪柄冰凉，指甲几乎嵌进掌心，硬生生压着喉咙里，不断往上涌的酸意，才强忍着没当场吐出来，破坏小队的推进队形。
秦霄指尖轻轻蹭过，那本染血兽皮日记封面上，早已凝固发黑的旧血痂，小心把它塞进战术背包内侧，专门用来存放证物的防水密封袋，指尖捏着拉链头一点点拉到位。
轻轻扯了两下确认锁死，彻底隔绝了地底带着潮气的污浊空气——这本从那名莫名其妙出现的，基地的研究者尸体上，找到的日记，这些应该是属于基地之中，最深的秘密了，涉及到很多不可控的反人类危险，拿到这些之后应当将其全部封存。
他的目光转向通道尽头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喉结轻轻滚了一下，声音冷得像结了地底的冰碴：“看来我们之前，从暗组那里拿到的那些情报，还是太浅了。青龙会这些年，在全国各地拐走那么多失踪孩子和野生物种，根本不是为了做普通的基因人体实验，是专门挑出符合基因适配要求的个体，拿来培育改造怪物用的‘原材料’。再往前就是他们的核心培育区了，所有人打开枪支保险，头灯调至微光模式，保持楔形搜索队形，不准掉队，我们今天必须把这个藏在地底的贼窝，彻底捣毁，绝不能让这帮疯子，再去害更多无辜的人。”
围在他身边的队员们，齐齐郑重点头，战术头盔的遮光面罩下，每个人握着突击步枪的手，都攥得更紧了，压抑了一路的怒火，在每个人的胸腔里熊熊翻涌，烧得所有人眼底都发沉发烫，每一个人的眼底深处，都燃着一股化不开的滚烫怒意，连原本平稳的呼吸，都不自觉粗重了半分。
秦霄率先转身迈步，战术头灯调整到微光模式的冷白色光柱，像一把淬了冰的锋利短刀，稳稳劈开了通道深处，那团浓得化不开的粘稠黑暗，细碎的灰尘，在光柱里打着旋，一点点往黑暗深处沉下去。
一行人放轻脚步，每一步都先探出脚尖，踩实湿滑黏腻的石阶，确认没有打滑松动，再慢慢落下重心，防滑作战靴的纹路，牢牢抠住凹凸不平的石面，一步步朝着温度更低、腥臭味更重的地底深处，稳步走了过去。
通道的尽头，那一股股顺着地底通风气流，飘过来的低闷兽吼，随着小队的推进越来越清晰，那带着野蛮凶性的吼声，混着潮湿温热的腥风，隔着老远就隐隐传了过来，预示着藏在地底最深处的罪恶，马上就要被特战小队撕开遮羞布。
湿滑的石阶，延伸到最后十几级后，通道走势忽然向左右猛地扩开，原本逼仄狭窄、只能容两个人错身的压抑通道，瞬间展开成一块开阔平整的空间。
秦霄作战靴的防滑橡胶鞋底刚踏上平地，就清晰感觉到鞋底碾碎了薄薄一层铺在地上、干硬发脆的絮状物，干燥碎屑碎裂开来，发出一声极轻极细的“噼啪”声。
可在这只有众人平稳呼吸声的死寂地底，那点细碎声响，却格外清晰，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每个人绷紧的神经上。
他几乎是瞬间，就绷紧了后背的肌肉，全身的神经都瞬间拉满了弦，左手贴着腰侧，不动声色握拳向下一压——这是特战小队内部约定的静默战术手势，意思是原地警戒，立刻停止推进。
全队所有人几乎同时做出反应，踩着标准的战术动作，原地低蹲伏，每个人手里突击步枪的枪口，顺着预先分配好的警戒扇面，稳稳慢慢扫过眼前的黑暗区域，所有人的指节都扣在扳机边缘，保险已经全开，随时都能击发。
这里早就不再是天然形成的粗糙岩洞，四周岩壁都被青龙会用厚重的承重钢架，和高强度防爆钢板整体加固过，冰冷的金属墙面泛着冷幽幽的暗灰光泽，靠近地面一米多高的位置，溅满了星星点点、层层叠叠的深褐色干涸污迹，不用凑近看，所有人都清楚那是什么东西留下的。
头顶岩壁上，嵌着几盏半明半暗的老旧应急壁灯，老化的镇流器不停发出滋滋的电流嗡鸣，灯光忽明忽暗闪个不停，黄沉沉的昏光把沿着两侧岩壁，排开的一长溜厚重合金笼舍，照得明暗交错，晃来晃去的阴影，一块叠着一块，晃得人眼睛发紧。
大部分笼舍的铁栅栏门，都大敞着空无一物，不少栅栏还被硬生生掰弯扯断，缺口处留着深深的爪痕，只有少数几间铁笼里，还蜷着早已僵死变冷的黑影。
轮廓看得出来有人形，也有纯粹的兽形，其中不伦不类的，半人半兽实验体残骸数量最多。
它们扭曲的四肢，以完全不符合骨骼结构的角度，硬生生扭在铁笼冰冷的笼角，长时间腐坏风干的皮肉，紧紧贴在骨头上，在忽明忽暗的昏黄灯光下，露出一层死气沉沉的灰败颜色，不少残骸的指骨，还紧紧攥着扯下来的栅栏铁丝，能让人一眼看出，它们临死前承受了多大的痛苦。
就在这密闭不通风的空间里，散不开的浓重臊臭味，混着刺鼻的工业消毒水味道，浓稠得像浸了水的湿抹布，几乎能结结实实挂在人的喉咙口，哪怕所有人都戴着专业过滤面罩，也挡不住那股钻鼻子的异味，呛得人完全喘不过气来。
沿着墙壁往最里侧走的一排笼门前，横七竖八倒着好几具，穿着青龙会统一制式银灰色防护服的尸体。
每具尸体的胸口和腹腔，都被硬生生撕得，血肉模糊不成形状，肠子内脏拖得满地都是，地面上的血，有的还没完全干透，黏糊糊沾着鞋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