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张磊提着强光手电,把光柱从怪物头部,顺着颈肩、躯干慢慢扫到尾巴尖,仔细确认完,全身没有半分肌肉抽动的迹象。
秦霄才对着通讯器,低声开口:“确认安全,更换满弹匣,后撤三米,重整队形。”
烈火保持着单膝拄枪的姿势没动,刚才被怪物拍中的肩膀,还在隐隐发沉,他缓了两秒,才压着呼吸从紧咬的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声音闷闷透过防毒面罩,传进所有人耳朵:“这玩意儿就是刚才说的正主?我怎么觉着不对劲儿,这股腥气根本不对,指不定它后头还藏着一窝。”
秦霄慢慢撑着膝盖站起身,抬手用战术手套,手背蹭掉护目镜上溅着的黑血点,随后抬眼望向走廊深处,重新翻涌起来的、带着浓重腥气的冷雾,声音冷硬得像浸了冰的精钢:“不管后头藏多少,都得清干净,一个都别想漏。保持队形,继续往里压。”
烈火攥着上了膛的步枪,第一个小心翼翼从刚才放倒的怪物尸体旁,硬是挤了过去,地上怪物流出的黑血,还在顺着金属地板的缝隙滋滋冒泡,沾到哪儿蚀哪儿。
他侧着壮硕的身子,尽量避开飞溅的血点,发烫的枪管紧紧贴着冰冷的墙面压低走,边走边不忘压着粗哑的嗓子骂了一句:“都盯着脚下,往前走别沾上,这腐蚀性的鬼血,沾上了,就连皮肉都能给你蚀穿!”
伤口刚做过临时包扎的冷锋,没等秦霄开口招呼,已经咬着牙移动到第二个身位,胸口那道深抓伤扯着皮肉疼。
他特意把受伤的那侧肩膀错开墙面,不让蹭到伤口引发剧痛,可抵着枪托的手臂,绷得比钢板还紧,枪身稳得没有半分晃动。
走在中段的秦霄,目光扫过冷锋后腰位置,那里原本白色的绷带,已经被渗出来的热血浸得发黑。
他知道现在多说无益,只是沉着眼朝身后,快速打出一个收束的战术手势,原本拉开的间距立刻收窄,整支小队在翻涌的浓雾里贴得更紧,每一步都踩得悄无声息。
越往山体深处走,头顶原本间隔排布的应急灯,越来越稀疏,大半因为年月太久,或者刚才的战斗震动,好几盏已经彻底坏死,只留着黑乎乎的灯壳,挂在顶板上,仅存的几盏,也一明一暗地跳着,随时都要灭掉。
负责开路照明的张磊,把挂在步枪侧轨的强光手电拧到最亮,直直顶在身前,刺眼的银白色光柱,刺破翻涌的灰白冷雾,在前方不断来回扫动,帮全队探清脚下和前路的状况。
脚下金属地板上的怪物拖痕,从刚才入口处的三四道,渐渐并成一道,而且越往里走拖痕越深,粗重的身体硬生生把耐磨的金属防滑板,磨出两道发黑的深槽,槽口边沿还卡着好几片,带着黑腥血迹的金属碎屑,应该是怪物身上嵌的钢板被磨掉的。
走在最前头的烈火,脚步忽然顿住,没有半点预兆,他立刻抬起右拳,拳头直直举到与肩同高——这是全队急停的暗号。
几乎就是同一个瞬间,整支小队全部同步停下脚步,所有人都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稳稳把枪口往下压低,避免误触扳机走火,同时屏住呼吸。
顺着他的视线往前看,十数米远的侧壁上方,原本嵌死的通风管道出口,金属格栅已经被硬生生向内压得凹陷变形。
固定格栅边框的四颗螺栓,崩断了两根,剩下两根晃悠悠挂着,整个格栅斜斜耷拉在洞口,随时都要掉下来。
格栅正下方的地面上,堆着一小撮皱巴巴的半透明蜕皮层,边缘还沾着亮晶晶没干透的暗绿色黏液,隔着防毒面罩,都能闻到一股发腥的酸臭味,慢慢往鼻腔里钻。
“这味儿不对劲。”作为队医的苏媚,皱了皱鼻子,隔着防毒面罩也能闻出那股酸腥不对。
她压着嗓子低声说了一句,刚想再把之前怪物腐蚀性体液的特征提醒一遍,头顶通风口内,忽然传出一阵极轻极密的细碎刮擦声,沙沙簌簌的,像是无数带着硬壳的细小金属足,在锈迹斑斑的管道内壁上快速爬动,那声音顺着管道,一点点传出来,听得人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走在队中的秦霄,瞳孔猛地缩成针尖大小,他没有半分迟疑,没等那阵刮擦声完全散开,已经抬起左手,在胸前快速打出清晰的“接敌”手语,示意全队准备开火。
话音刚落下一秒,通风口内猛地涌出一大团,黑乎乎不停蠕动的影子,上半截粗大的身子,还卡在狭窄的通风管道里扯不出来,下半截却像融化的沥青一样,顺着格栅流到地面。
刚接触到地板就迅速凝聚重组,撑出四只细长的金属肢节,一节一节绷紧,慢慢把整个身体撑了起来。
这东西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肤,暴露在外的暗红腐肉上,嵌满密密麻麻锈迹斑斑的钢钉,疙疙瘩瘩的看着格外狰狞。
它的脑袋却小得和庞大的身体,完全不成比例,整个脑袋上,只亮着无数细小的暗红色光点,一明一灭,像是浑身上下长满了密密麻麻的小眼睛,正死死盯着进来的不速之客。
秦霄根本没给这东西完全站稳,调整身形的机会,隔着防毒面罩,从喉咙里冷冷挤出一个字:“打!”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顺着战术耳机,传到每一个人耳朵里。
瞬间五六条早就锁定目标的枪线,同时喷吐出火舌,穿甲弹带着强劲动能,不断的钉进怪物身体,燃烧弹则顺着伤口引燃腐肉,弹雨混着火光,在狭窄逼仄的走廊里,泼出了一片流动的火墙,把整个怪物牢牢裹在中间。
高速旋转的穿甲弹,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狠狠撞进那团不停蠕动翻涌的暗红腐肉,撞上深层嵌着的金属骨架后,炸开几声闷沉的爆响,碎肉和金属碎屑混着血沫四下飞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