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道闸板中间，已经被撞得微微凸出来，几处老旧接缝，正在渗着一线线淡绿色的酸液，外面那些怪物的腐蚀性浆液，已经开始渗透缝隙，顺着管道底板往他们脚边慢慢流。
“这闸撑不了几分钟，走。”秦霄说。
秦霄话音落定，张磊没等身后传来任何应声，早已经把后背压得更低，弓着腰猫着身子，顺着狭窄的管线往深处钻去。
那点从护腕边缘，漏出来的冷绿色光晕，几乎是贴着管壁一寸寸往前爬，不敢亮得太显眼，却又刚好能把脚下的路勾出轮廓，照出脚底下，那层满是锈渣和淡绿黏液沾过的钢格栅。
每踩一步都能听见，格栅接缝发出的吱呀晃荡声，靴底沾了黏液，走起来黏糊糊的打滑，每一步都得把重心放稳了再挪。
赵虎抱着发烫的重机枪，贴在他身后，半蹲身子挪得极慢，枪管粗重，时不时就蹭到侧壁上的焊接支撑条，冷硬的枪管蹭过粗糙旧钢材，每碰一下都蹭出一串细碎的银白火星，落在脚下的黏液里，发出细得几乎听不清的“滋”声，转瞬就灭了。
苏媚半个身子架着重伤的冷锋，半个肩膀几乎扛了对方一半体重，冷锋伤了右臂，只能用还能发力的左手，死死扣住管壁上那排，早已锈得发酥的电缆卡槽。
指节抠得发白，硬生生撑着身子，不让自己往下滑，每一步都抬得格外费力，脚步又沉又碎，靴底蹭着钢底板磨得沙沙响。
艾米提着手枪走在最后，整个人侧过身来倒退着走，枪口自始至终，稳稳指着身后，那片藏着怪物的黑暗拐角，连呼吸都放得又细又稳，半点不敢乱了节奏。
这段管线本来就低矮，几个人的战术头盔檐角，一直蹭着管线顶的内壁，每挪一步，都刮下一层积了几十年的灰黑铁锈。
细碎的锈末簌簌往下掉，顺着领口钻进贴肤的作战服，沾得后颈又痒又涩，没人敢抬手去挠。
“别走死路，张磊，找向上的支口。”秦霄贴着侧壁，跟在队伍最后，注意力一刻都没放过后方，听见前面挪步的声响稍停，才压着嗓子，用气声传出指令。
张磊只嗯了一声，应得极短，手上没停，把腕上的荧光棒轻轻往左一晃，冷绿光立刻照见了管道侧壁上，一处用旧钢条，胡乱糊住的侧口。
那口子并不大，也就勉强能容一个成年人侧身钻过，横七竖八焊着好几根拇指粗的旧钢条。
但是钢条之间的缝隙往下，露出了更深一片望不透的浓黑，还带着一股从地下往上翻的陈腐锈水味，直往人鼻子里钻。
张磊没说话，悄悄探出手在钢条表面摸了一把，收回来的时候满手都是松散的红锈，还沾了一层被酸液，泡得发黏发臭的保温棉碎沫，蹭得掌心里全是滑腻的秽物。
赵虎见状，两步就挤过狭窄的管道，挤到侧口边，把怀里的重机枪往身侧管道壁上一别卡住，腾出双手抓住了横在口子中间，那根最细的钢条，胳膊上的肱二头肌猛地绷紧隆起，浑身力气都攒到手腕上，只听见生锈钢条发出一声刺耳的“嘎——”的脆响，硬生生被他掰弯了大半，贴到了侧壁上去。
站在附近的李湘立刻弯腰钻过去，只进去半截身子，就借着腕上那点冷绿光扫了一遍，立刻缩回头压低声音冲身后喊：“里头有焊死的竖梯，能往上爬，够过人！”
李湘的这句话的话音还没凉透，身后远处那道刚刚合上的安全闸，突然发出一声尖长又刺耳的断折脆响，那声音像是好几根紧绷了许久的粗钢索同时崩断，听得人后颈发麻。
艾米站在最后，最先听见动静，立刻低喝一声：“进来了！”紧跟着，密密麻麻的硬壳节肢，刮擦管壁的刺耳声浪，就从身后拐角的浓黑里，漫了出来。
那声音尖锐得扎耳朵，像是十几把粗硬的铁刷子，同时在薄铁皮上疯狂刮蹭，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那种刮得人骨头发麻的刺痒。
赵虎不等秦霄下命令，立刻转身半跪下来，把重机枪的枪身，架在了自己膝盖上，枪口稳稳压向那片漫出声响的黑暗，冲着秦霄喊：“闸彻底断了，怪物冲过来了，封不住太长时间，队长！”
秦霄早贴着冰冷的管壁，两步抢到赵虎身侧，目光飞快扫过整段管道，一下子就落在了管道右上方，那根横过的蒸汽管上。
那是一根包着旧灰白保温层的高压蒸汽管，外层的保温层早早就被怪物渗过来的酸液，腐蚀开了好几道裂缝。
管身的接头处，正往外一下一下地喷着细细的白色蒸汽，带着若有若无的热气，在黑暗里飘得清清楚楚。
秦霄立刻把手里步枪的枪尖，往那接头处一指，声音又狠又稳，半分慌乱都没有：“瞄准接头打，别打管子本身，等我口令。”
赵虎手腕一稳，重机枪轻轻一抖，三发精准的短点射，直直撞进那个早就锈得发酥的接头。
登时就听见“砰”的一声巨响，接头直接爆开，断口处攒了许久压力的高温高压蒸汽，猛地喷了出来，像一条被闷了太久的白龙，轰然一下就填满了整段狭窄管道。
白茫茫的热浪，瞬间裹住了所有人，逼得大家都下意识缩起脖子偏过头，避开直扑过来的烫人热气。
那片浓密的白雾里，冲在最前面的那几只怪物，猛地发出尖锐的嘶叫，那叫声裹在蒸汽里变了调，满是痛苦，原本整齐的硬壳撞壁的声响，霎时就散了，乱哄哄揉成一团。
站在侧口边的张磊，早被涌过来的白汽，蒸得额前的头发，都贴在了皮肤上，他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汽，压低声音，冲身后喊：“抓紧时间上！一个一个来，别挤！”
张磊先猫着腰钻入侧口，双手一伸就抓住了，焊在井壁上的竖梯梯档，抓稳了就一级级往上攀，腕边的荧光棒，随着他攀爬的动作一摇一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