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极其刺耳的金属闭锁声在营地废墟中响起。
近藤少佐满脸黑灰,军服大半烧焦。
他双手死死握住将官武士刀,刀尖直指林烽的方向。
“射击!”
近藤嘶哑咆哮。
九二式重机枪瞬间喷吐出半米长的火舌。
7.7毫米口径的机枪弹撕裂空气,打在林烽身前的断墙上。
青砖碎裂,粉尘弥漫。
林烽猛地趴下,顺势按住旁边大憨的钢盔。
三发子弹擦着大憨的头顶飞过,溅起一串火星。
“机枪火力太猛!冲不过去!”
大憨趴在泥水里,手里的大正十一式轻机枪枪管已经打得发烫,完全被日军的重机枪压制。
林烽没有硬冲。
他抬起右手,握拳,向后挥动。
“全体后撤三十米!进防空洞掩体!”
绝命连的士兵执行命令极快,迅速退入后方的战壕和废弃防空洞入口。
近藤看到国军后撤,双眼瞬间充血。
他以为对方弹药耗尽,或者畏惧了重机枪的火力。
“他们不行了!大日本帝国勇士们,板载!”
近藤高高举起武士刀。
剩下的十五名日军老兵退下枪膛里的子弹,端着明晃晃的刺刀。
他们放弃了战术规避,排成极其密集的冲锋阵型,踩着泥水大步向前。
重机枪在侧翼疯狂提供火力掩护,压得绝命连无法露头。
林烽退到防空洞入口的土坡后。
工兵下士赵铁柱已经等在那里。
赵铁柱面前,摆着两个斜埋在土里的半截空汽油桶。
这是白天林烽让他带人挖坑布置的。
“连长,装好了。”
赵铁柱双手沾满黑灰,指着铁桶内部,“按照你的吩咐,铁桶下面埋了半米深,用石头垫死了底座,绝对不会炸膛。抛射药用的是鬼子的底火火药,上面隔着一层厚木板。”
木板上方,是一个足有十五斤重的巨大炸药包。
炸药包外面,用粗铁丝绑着几百根生锈的铁钉、碎玻璃,还有从废厂房里捡来的废弃齿轮。
林烽探出头,测算距离。
日军的军靴踩在泥水里,吧嗒作响。
近藤走在最前面,武士刀上的血水一滴滴落下。
六十米。
五十五米。
五十米。
“点火。”
林烽下令。
赵铁柱划根火柴,点燃了引线。
引线快速燃烧,发出嘶嘶的声音。
“所有人,捂住耳朵,张开嘴!”
林烽大吼。
绝命连士兵立刻照做,趴在掩体后,双手死死捂住耳朵。
“嗵!嗵!”
两声极其沉闷的巨响。
地面剧烈震动。
两个巨大的炸药包被抛射出汽油桶,在空中翻滚,精准砸向日军冲锋的密集阵型。
近藤抬起头,看着头顶落下的巨大黑影,瞳孔急剧收缩。
炸药包落地。
“轰——!!!”
巨响超过了人类耳膜承受的极限。
两团巨大的橘红色火球在日军阵型正中央炸开。
极其狂暴的冲击波瞬间排空了三十米内的氧气。
地面猛地向下凹陷,泥水和碎石被反向推上天空。
没有弹片乱飞的呼啸声。
只有纯粹的物理压强。
冲在最前面的六名日军,身体在半空中直接解体。
侧翼的九二式重机枪防盾被震得扭曲变形,机枪手双眼凸出,眼球布满血丝,鼻腔和耳朵里喷出暗红色的血液,当场毙命。
近藤少佐距离爆炸中心十米。
他手里的将官刀被直接震断。
他没有倒下,保持着举刀的姿势。
但他军装下的皮肤已经大面积渗血,内脏在巨大的压强下彻底碎裂粉化。
他张开嘴,吐出一大口夹杂着肉块的黑血,直挺挺地砸进泥坑。
爆炸的余波散去,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和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林烽站起身,抖掉身上的泥土。
他拿起挂在胸前的战术铜哨,用力吹响。
“滴滴滴——嘟嘟嘟——!”
绝命连的冲锋号再次响起。
“杀!”
大憨端起机枪,第一个冲出掩体。
七十多名士兵端着刺刀涌入日军阵地。
没有任何抵抗。
那些被冲击波震晕或者重伤的日军,迎来了无情的收割。
“噗嗤!”
王长顺一刺刀扎进一个还在抽搐的日军胸口,用力一搅,拔出。
不到两分钟,战场彻底安静下来。
一个满编的日军机动中队,全军覆没。
林烽走到近藤的尸体旁。
他弯腰捡起那半截将官刀,看了一眼刀柄上的樱花纹路,随手扔给身后的算盘。
“打扫战场。一根针也别给鬼子留下。”
林烽下令。
算盘推了推破眼镜,两眼放光。
他带着十几个人,开始在日军营地里疯狂搜刮。
这是一支机动联队的指挥枢纽和辎重营地,虽然刚才被没良心炮炸毁了大半,但剩下的物资依然能解燃眉之急。
半小时后。
算盘跑到林烽面前,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推了推破眼镜,有些心疼又有些兴奋。
“连长!清点完了!”
算盘声音带着喘息。
林烽靠在一辆侧三轮摩托车上,点燃一根缴获的樱花牌香烟,吸了一口:“报数。”
“刚才没良心炮威力太大,好多枪都炸成了废铁。完好的三八大盖,从泥里扒出来三十多支!子弹,凑了五箱!”
算盘翻过一页,“大正十一式轻机枪,抢出来两挺好的!九二式重机枪可惜了,连带防盾全被震成了麻花,彻底废了!”
王长顺和大憨站在旁边,听着这些数字,默默点头。
虽然没有一夜暴富,但对于这支一直在绝境中挣扎的残兵来说,这已经是雪中送炭了。
“还有呢?”
林烽吐出一口烟圈。
“香瓜手雷两箱!牛肉罐头、药品还有些现大洋,刚好够咱们弟兄们补给一波!”
算盘指向后方停着的几辆汽车,“最关键的是,有三辆侧三轮摩托车和两辆五十铃卡车是完好的,油箱全满!”
大憨咧开嘴,笑出声来:“连长,虽然没发大财,但这下弟兄们的弹药总算补齐了,还白捡了几辆烧油的铁王八!”
林烽掐灭烟头,没有理会大憨的兴奋。
他看着算盘手里抓着的一个黑色皮包。
“那里面是什么?”
林烽指了指皮包。
算盘赶紧拉开拉链,掏出一叠文件和几套叠得整整齐齐的军装。
“这是在近藤那个老鬼子的车里翻出来的。几套日军大佐和中佐的常服,连肩章都是新的。”
算盘把文件递给林烽,“还有这些,全是日文,我看不懂。”
林烽接过文件,借着手电筒的光看了一眼。
最高司令部签发的特别通行证。
盖着松井石根的印章。
上面写着:特许近藤机动大队,自由出入淞沪战区各检查站,征调沿途皇协军及地方保安团物资。
林烽的目光在“皇协军及地方保安团”几个字上停留了三秒。
他收起通行证,转头看向王长顺。
“挑几个机灵的,换上大佐和中佐的军装。”
林烽拍了拍那辆侧三轮摩托车的车把。
王长顺愣住:“连长,咱们不往租界撤了?”
“撤?”
林烽把那套大佐军服扔给王长顺,“有通行证,有车,有枪。我们现在是近藤大队。”
林烽跨上侧三轮摩托车,手握方向把,眼神在暗夜中透着极致的冷意。
“上车。带你们去敲诈汉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