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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战:开局死人堆,带残兵杀疯了- 第22章 粉尘葬敌与暗河求生-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22章 粉尘葬敌与暗河求生
    林烽撑着墙。

    左腿缠着绷带,渗出红血。

    赵铁军跨前一步,挡在林烽身前。

    “林连长!上面是一个满编联队!重机枪架在洞口,冲出去就是送死。鬼子连毒气都用上了,他们根本没打算抓活的。”

    “咳……”李一刀靠在墙角,脸色惨白,“芥子气一进来,三分钟,肺泡全部烧烂。”

    大憨提着捷克式轻机枪,拉动枪机。

    “咔哒。”

    “俺给连长开路。”

    大憨只认林烽的话。

    林烽没有动。

    不是不想动。

    是动不了。

    刚做完无麻醉清创的左腿,每跳一下,疼痛就顺着大腿根往脊椎里钻。

    磺胺压住了感染,却压不住高烧。

    他的太阳穴一突,眼前的火把光晕,正在一圈一圈地放大、模糊。

    他用后背死抵着冰冷的石墙,靠这点寒意让自己保持清醒。

    他听着通道上方传来的沉闷金属拖拽声。

    那是日军工兵在拖拽沉重的毒气钢瓶。

    “老憋。”

    林烽开口。

    声音比平时哑。

    老憋正趴在烂泥里,浑身发抖。

    听到林烽叫他,他猛地抬起头。

    “你以前在工部局挖阴沟。”

    林烽盯着他,“这防空洞,只有这一个出口?”

    老憋疯狂咽唾沫,双手在地上乱抓。

    “长官,防空洞是死的。但……但底下有活水!”

    他爬起来,指着防空洞最深处的一堵长满青苔的石墙。

    “当年挖这洞,打穿了一条地下河。水太急,工部局就用石砖封死了。那河道连着苏州河的支汊,能一直绕到城外的乡下!”

    赵铁军拔出腰间的驳壳枪,枪口直接顶住老憋的脑门。

    “地下河?水有多深?里面有没有氧气?你一个汉奸,想把我们全带进死胡同淹死?”

    赵铁军手指扣在扳机上。

    老憋吓得双膝一软,跪在地上。

    “长官!我真没撒谎!我不想被毒气熏死啊!”

    林烽抬起右手,按住赵铁军的枪管。

    往下压。

    这一下用了力,他的手背在微微发抖。

    赵铁军余光瞥见了,眉头一皱,却没作声。

    “连长,他不可信。”

    赵铁军收起情绪。

    “用人不疑。”

    林烽松开手,看向大憨,“带人砸墙。老憋带路。”

    大憨二话不说,把机枪背在身后,抡起一把缴获的日军工兵镐,大步走到那堵石墙前。

    “砰!”

    一镐砸下,火星四溅。

    石砖裂开一条缝。

    “砰!砰!砰!”

    十几个精壮老兵轮番上前,用镐头、铁锤甚至枪托猛砸。

    “哗啦!”

    石墙倒塌。

    一股极其阴冷潮湿的风从破洞里吹了出来,夹杂着浓烈的水腥味。

    底下是一条漆黑的天然溶洞,水流湍急,深不见底。

    “能走。”

    林烽听着风声,判断出内部气流流通。

    算盘背着两个弹药箱,看着地上的物资,满脸肉痛。

    “连长,那步兵炮的炮弹,还有那十几箱罐头清酒……”

    “带不走的,留给鬼子。”

    林烽抽出腰间的刺刀,“铁柱,过来干活。”

    工兵下士赵铁柱立刻跑过来。

    林烽单腿跪地。

    刚一屈膝,左腿的伤口就像被烙铁烫了一下,他闷哼半声,硬生生咽了回去,额头瞬间沁出冷汗。

    “连长!”

    算盘要扑过来。

    “扶我。刺刀别碰。”

    林烽咬着牙,把脸上的虚弱抹平,“干活。”

    他让铁柱把四箱九二式步兵炮的炮弹全部搬到防空洞入口的拐角处。

    “手榴弹。”

    林烽伸手。

    算盘立刻递上两箱日军九七式手雷和德造m24手榴弹。

    林烽将手榴弹的保险销全部拔掉,用极细的军用绊线连接。

    他的手指本该稳如磐石。

    此刻却因为高烧,指尖在发颤。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把那点颤抖死压住,再睁眼时,绑绊线的动作恢复了从前的精准。

    这些线交织在通道的地面和半空中。

    随后,他让大憨把剩下的十几箱清酒全部砸碎,酒水洒满一地。

    几十袋高筋面粉被割开,面粉扬起,弥漫在整个入口通道的空气中。

    极其阴毒的粉尘连环雷。

    “撤。”

    林烽布置完最后一根引线,扶着墙站起身。

    起得太急,眼前一黑,他晃了一下,大憨一把托住他的胳膊。

    “连长,俺背你。”

    “走路。”

    林烽挣开他的手,“能走的时候,我自己走。”

    大憨张了张嘴,没敢再劝,只把身子贴得更近半步。

    老憋第一个钻进破洞。

    大憨护着林烽。

    赵铁军带着教导总队殿后。

    一百多人迅速没入漆黑的地下河道。

    防空洞上方。

    日军联队工兵中队长戴着防毒面具,挥动指挥刀。

    几个日军士兵将沉重的芥子气钢瓶推到洞口边缘。

    阀门拧开。

    “嗤——”

    黄绿色的毒气顺着阶梯向下翻滚。

    “第一小队,戴上防毒面具,下去搜索。支那人应该已经死绝了。”

    中队长下令。

    十五名日军端着上了刺刀的三八大盖,踩着军靴,顺着阶梯走下防空洞。

    手电筒的光柱扫过通道。

    带队的军曹闻到了浓烈的酒味,看到了空气中悬浮的白色粉末。

    他没有在意。

    他以为那是支那人绝望中打砸物资留下的痕迹。

    他的军靴踩在了一根极其纤细的绊线上。

    “叮。”

    清脆的金属弹簧声。

    军曹低下头。

    通道两侧,十几颗手榴弹的引信同时冒出白烟。

    三秒。

    “轰!”

    第一颗手榴弹爆炸。

    火光瞬间点燃了空气中高浓度的面粉颗粒。

    粉尘爆炸。

    极其恐怖的物理超压瞬间产生。

    通道内的氧气被瞬间抽干。

    十五名日军连惨叫都没发出,身体被直接撕碎。

    但这只是开始。

    粉尘爆炸的高温,引爆了堆在拐角处的四箱步兵炮炮弹和两箱手榴弹。

    “轰隆!!”

    地动山摇。

    防空洞的承重结构被彻底摧毁。

    几百吨重的泥土和混凝土砖块轰然塌陷。

    防空洞入口被彻底封死。

    爆炸产生的巨大气浪顺着阶梯倒灌而上。

    站在洞口的日军工兵中队长和几十名士兵,被这股夹杂着毒气和碎石的气浪直接掀飞。

    毒气钢瓶被炸裂,高浓度的芥子气在日军自己的阵地上扩散开来。

    日军联队阵地瞬间大乱。

    惨叫声响彻夜空。

    地下河道内。

    爆炸的震动传导下来,头顶的钟乳石断裂掉落。

    “哗啦!”

    水花四溅。

    林烽半个身子泡在冰冷刺骨的河水中。

    刺骨的寒意顺着左腿的伤口往骨头里钻。

    脏水一灌进去,伤口火辣辣地疼,疼得他眼前阵阵发花。

    但奇怪的是,这股冰冷反而把他烧糊涂的脑子激得清醒了几分。

    他咬住舌尖,借着这点疼,把意识从昏沉里硬拽回来。

    “连长!通道塌了!鬼子进不来了!”

    大憨举着火把,满脸兴奋。

    “往前走。保持队形。”

    林烽声音沙哑,没有停步。

    水流很急。

    最深处没过胸口。

    老兵们把新发的冲锋枪和弹药高举过头顶。

    伤员被大憨和赵铁军等人架着。

    没有任何人抱怨。

    他们知道,这是活路。

    足足走了两个小时。

    水流逐渐变缓。

    这两个小时,对林烽是一种凌迟。

    冷水泡着伤口,高烧又烧着他,一冷一热反复拉扯。

    他靠着墙壁一步一步挪,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有那么几次,他的视线彻底模糊,全凭着前世特种兵在极限疲劳下行军的肌肉记忆,机械地往前。

    走在他身侧的大憨,一直伸着一只手虚护在他后腰。

    林烽没有拒绝。

    他知道自己撑到了极限。

    但只要还有一口气,队伍里就不能让人看出连长要倒。

    前方的溶洞出现了一道人工修筑的砖墙。

    砖墙上方,有一个生锈的铸铁井盖。

    “长官!到头了!”

    老憋冻得嘴唇发紫,指着头顶,“从这出去,就该是地面了!”

    林烽抓住铁梯。

    手刚搭上冰冷的铁杆,一阵眩晕又涌上来,他死死攥紧,指节发白,才没有滑下去。

    “连长,俺上。”

    大憨抢先一步,单手攀住铁梯,向上爬去。

    大憨的宽阔肩膀顶住铸铁井盖。

    他深吸一口气,双臂肌肉暴起。

    “嘎吱——”

    生锈的井盖被缓缓推开一条缝。

    一股新鲜的空气灌了进来。

    没有硝烟味,没有血腥味,只有泥土和枯草的腥气。

    大憨探出半个脑袋,朝外面看了一眼。

    随即,他咧开嘴,一把将井盖整个掀翻。

    “连长!出来了!是乡下!野地!一个鬼子都没有!”

    一百多人顺着铁梯,一个接一个爬出地面。

    头顶是灰蒙蒙的破晓天色。

    四下是一片荒废的菜畦和零星的土屋,远处水网纵横,枯黄的芦苇在晨风里晃。

    鬼子的探照灯、重机枪、整齐的军靴声,全被甩在了身后那座还在燃烧的城市里。

    那座城,此刻只剩下天际线上一片暗红的火光。

    老兵们瘫坐在田埂上,大口喘着气。

    有人仰面朝天,任由冷风吹在脸上,半晌没动。

    活下来了。

    从印染厂到火车站,从毒气到塌方,从地下暗河里泡了整两个钟头。

    终于逃出了这片死地。

    赵铁军一屁股坐在田埂上,摘下那顶满是弹痕的德式钢盔,仰头灌了一大口随身的凉水。

    他看着东边那片火光,喉咙动了动,没说出话。

    林烽是最后一个爬上来的。

    他撑着井沿,单膝跪在湿冷的泥地里,大口喘息。

    爬这十几级铁梯,几乎榨干了他最后一点力气。

    但他没有像旁边的兄弟那样松一口气。

    他撑着铁梯,一寸一寸把自己重新撑起来,然后抬起头,目光缓缓扫过这一百多号人。

    衣衫褴褛,人人带伤。

    重伤员被门板和绑带架着,有几个已经烧得说不出话。

    算盘的两个弹药箱见了底,露出箱底零星几排子弹。

    他自己那条腿,军裤被脓血泡得发硬,每动一下都钻心地疼。

    磺胺粉,那一小盒救命的金疙瘩,扎了几个重伤员之后,只剩最后两瓶。

    火力是猛。

    可这支队伍,经不起再这么耗了。

    没有药,没有粮,没有一个能让伤兵躺下来喘口气的地方。

    城里的鬼子追不上来了,但这一百多条命,会被伤口、高烧和饥饿一点一点地拖垮。

    刚刚逃出那座死城,却一头扎进了另一个看不见敌人的绝境。

    林烽猛地咬破舌尖,一股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强行用剧痛压下脑海中翻滚的眩晕感。

    他松开扶着井沿的手,站直了身体。

    “算盘。”

    林烽的声音冷硬得像一块冰,在这清晨的荒野里传开。

    “在!”

    算盘一个激灵爬起来。

    “清点人数,拢一拢弹药。”

    林烽转过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正瘫在烂泥里喘气的老憋。

    “老憋,滚过来。”

    老憋吓得一哆嗦,连滚带爬地凑到林烽跟前:“长、长官……”

    林烽看着前方灰蒙蒙的晨雾,水网尽头,隐约有几条陌生的土路交错。

    “看看这周围的地界。”

    林烽的手指搭在冲锋枪的枪身上,眼神极具压迫感,“告诉我,哪有粮,哪有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