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交加的太行山野,气温已经降到了令人发指的零下二十度。
日军第一步兵大队却如同疯狗般,在齐膝深的雪地里狂奔。
大队长松本少佐骑在东洋马上,不停地挥舞着将官指挥刀,劈砍着漫天飞舞的雪花。
“快!加快速度!联队长的死命令,务必在半小时内截住那支突袭炮兵阵地的支那骑兵!”
松本少佐双眼赤红,满脸狰狞。
六门九四式野炮被毁,这是黑田联队自组建以来从未有过的奇耻大辱,这股邪火,必须用中国军队的鲜血来洗刷!
一千多名日军步兵气喘吁吁,棉衣里捂出的热汗很快结成了冰碴子。
为了赶时间,他们甚至顾不上向两侧派出侦察尖兵,直接以密集的行军纵队,一头扎进了通往黑风沟的必经之路——野鸡岭。
这是一条犹如被人用巨斧劈开的狭长山谷。
两侧是陡峭的光秃山脊,谷底宽不过三四十米,连一块像样的掩体巨石都没有。
黑暗中,林烽像一块毫无生气的冰冷岩石,静静地趴在野鸡岭右侧的山脊上。
冰冷的雪水浸透了棉衣,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营长,鬼子进套了。”
特战队长张劲松趴在旁边,压低声音,呼出的白气瞬间在嘴角结成冰霜。
“黑田这老鬼子,果然急眼了,连最基本的步兵侦察操典都忘了。”
林烽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用骑兵突袭炮兵只是他计划的第一步。
他算准了日军一旦失去重火力,黑田信哲必然会暴跳如雷地抽调主力回援。
而他带着三十名特战队员和大憨的机枪连,早就在这半道上张开了死亡布袋,就等着这群没头苍蝇自己撞进来。
“咔哒。”
林烽缓缓推开手中汤普森冲锋枪的保险,黄澄澄的子弹静静地躺在枪膛里。
黑洞洞的枪口,居高临下,死死套住了下方骑在马上的松本少佐。
“告诉弟兄们,不留活口。今天,我要把这野鸡岭变成鬼子的火葬场。”
话音未落,林烽的手指猛地扣下扳机。
“哒哒哒!”
清脆的三发点射在死寂的山谷中骤然炸响!
在不到五十米的极近距离下,大口径的冲锋枪子弹带着恐怖的动能,瞬间撕裂了松本少佐的呢子大衣。
他的胸口猛地爆开三团殷红的血花,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便如同断线的风筝般从马背上栽倒,一头扎进积雪里,抽搐了两下便彻底死透。
枪声,就是总攻的命令!
“打!!!”
大憨光着膀子,发出一声犹如远古巨熊般的狂暴怒吼。
“哒哒哒哒哒!!!”
“砰砰砰砰!”
野鸡岭两侧的山脊上,瞬间喷吐出密集的交叉火网!
十五挺捷克式轻机枪,三十把全自动冲锋枪,再加上数百支三八大盖,在不到一百米的距离内,居高临下地向谷底的日军倾泻着狂风骤雨般的金属弹雨!
暗红色的曳光弹在夜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
日军完全被打懵了!
他们做梦都想不到,在这荒山野岭,不仅有骑兵,居然还埋伏着一支火力恐怖到极点的中国步兵!
“敌袭!隐蔽!快隐蔽!”
日军中队长凄厉地嘶吼着,挥舞着南部十四式手枪企图组织反击。
可野鸡岭谷底光秃秃的,子弹打在冻土上溅起漫天泥雪。
密集的子弹如同无形的死神镰刀,无情地收割着日军的生命。
因为日军的队形太密集,一发捷克式机枪子弹打穿前面一个鬼子的胸膛后,甚至还能余势不减地钻进后面鬼子的肚子里!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日军中队,甚至连三八大盖的枪栓都没来得及拉开,就像被割倒的麦子一样成片倒下。
残肢断臂横飞,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山谷,滚烫的鲜血将洁白的雪地染成了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不要节约弹药!手榴弹!给老子狠狠地砸!”
大憨一边给打空了的机枪换弹匣,一边扯着嗓子大吼。
“哧哧哧——”
几百颗木柄手榴弹在山脊上被拉燃引信,冒着白烟,犹如一场致命的冰雹,铺天盖地地砸进谷底日军最密集的人群中。
“轰!轰隆隆!!!”
连环爆炸在谷底掀起一阵阵腥风血雨!
狂暴的气浪将日军的残肢连同泥雪一起掀上十几米的半空。
失去指挥官的日军第一大队彻底陷入混乱,往前是死亡火网,往后是踩踏的人群,进退两难,彻底成了绝命营案板上的鱼肉。
……
与此同时。
十里外的南怀化主阵地。
晋绥军三五六团团长李长青双手死死抓着望远镜,因为过度用力,指关节泛出苍白的颜色。
“团座!鬼子的野炮停了!你看山下,他们正面进攻的步兵阵型乱了,正在往后退!”
副官满脸黑灰,激动得声音都在打颤,眼泪混着血水往下掉。
李长青没有放下望远镜。
他看着日军炮兵阵地后方冲天而起的火光,又听着野鸡岭方向传来的犹如爆豆般密集的自动火器声,一巴掌重重地拍在面前的沙袋上,震得伤口崩裂流血也浑然不觉。
“好一支八路军!这战术,这胆识,绝了!”
李长青双眼通红,胸膛剧烈起伏。
他知道,那支不知番号的八路军,不仅用命帮他们拔了炮楼,现在还在后方死死咬住了鬼子回援的主力大队!
这是拿命给晋绥军创造的千载难逢的战机!
李长青一把扯下破烂的军装领口,反手“唰”地一声拔出背后的大砍刀,一跃跳出战壕,站到了最高处。
“三五六团的弟兄们!”
李长青厉声嘶吼,声音压过了风雪:“八路军兄弟为了救咱们,在后面跟鬼子拼命!咱们晋绥军要是这会儿当缩头乌龟,死后有脸去见列祖列宗吗?!”
战壕里,数百名浑身是血、几乎弹尽粮绝的晋绥军士兵,默默地拔出刺刀,卡在步枪上。
一双双麻木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嗜血的凶光。
“司号员,给老子吹冲锋号!全体上刺刀,跟老子杀下去,把这帮狗娘养的黄皮子屎打出来!”
“滴滴答滴——”
嘹亮而决绝的冲锋号,在南怀化高地上空悲壮地吹响!
“杀!!!”
数百名晋绥军士兵,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喊杀声。
他们犹如出闸的猛虎,从高地上狂冲而下,顶着日军零星的火力,狠狠撞进了日军留守的残破防线中。
“噗嗤!”
冰冷的刺刀狠狠捅进日军的胸膛,国军士兵直接用牙齿咬断了鬼子的喉咙!
腹背受敌。
失去炮火支援,又被抽调了一半主力的黑田联队,终于在这双重打击下,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联队长阁下!快撤!支那人疯了!”
联队长黑田信哲在卫兵的死命拖拽下,连滚带爬地钻进一辆挎斗摩托。
他回头看了一眼漫山遍野冲杀下来的中国军队,吓得肝胆俱裂,丢下大批尸体和辎重,犹如丧家之犬般向东面狼狈逃窜。
南怀化解围战,以中国军队的全面反击宣告大捷!
……
黎明时分。
风雪渐停,一抹微亮的晨曦终于撕破了太行山的阴霾。
野鸡岭的战场已经打扫完毕,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和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算盘坐在一具鬼子尸体上,怀里抱着个缴获的日军铁皮记事本,冻得通红的手指在算盘珠子上拨得“噼里啪啦”作响,嘴角咧得都快挂到耳朵根了。
“发财了!营长,咱们又发财了!”
算盘兴奋地在原地直跺脚,冲着林烽喊道:“这帮回援的鬼子简直是运输大队长!九二式重机枪缴获了五挺,歪把子二十多挺,三八大盖八百多支!子弹少说有十万发!最绝的是鬼子丢下的那几辆辎重车,里面全是崭新的过冬棉服和整箱的牛肉罐头!”
林烽靠在一棵被炸断的枯树上,从兜里掏出一根缴获的樱花牌香烟,张劲松立刻凑过来,用防风火柴点上。
深吸了一口,林烽吐出淡蓝色的烟雾,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这点破烂东西就乐出鼻涕泡了?你那点出息。”
林烽弹了弹烟灰,“让大憨赶紧装车,打完收工,准备回撤。”
就在这时,野鸡岭的谷口外,突然传来一阵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闷响。
特战队员们瞬间警觉,齐刷刷地拉动枪栓,枪口对准了谷口。
只见晨雾中,李长青带着十几个晋绥军军官,踩着积雪大步走来。
这位国军上校团长此刻军装破烂,左臂吊着渗血的绷带,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在他的身后,四名强壮的国军士兵,正吭哧吭哧地抬着两个沉甸甸的军绿色大木箱。
“啪嗒!”
木箱被重重地放在雪地上,发出金属碰撞的厚重闷响,连地面的积雪都被震得飞溅起来。
算盘的眼睛瞬间亮成了探照灯,死死盯着那两个箱子,喉结不受控制地疯狂滚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