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在雪林中连成了一片狂暴的交响乐。
雪窝子里，钻山豹死死闭着眼睛扣下扳机，身体因为极度恐惧而紧绷。
但预想中炸膛的灾难并没有发生，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沉稳有力的后坐力重重撞在他的肩膀上。
他猛地睁开眼。
透过风雪，他清清楚楚地看到前方两百米外，一个正准备举枪的日军曹长，脑袋如同被铁锤砸中的西瓜般瞬间爆裂，红白之物喷溅了一地。
“没炸！真他娘的没炸！而且打得贼准！”
钻山豹狂喜地大吼出声，眼珠子瞬间红了。
他熟练地拉动枪栓。
“咔哒”一声，一枚黄澄澄的弹壳跳出枪膛，散发着浓烈而迷人的机油香气。
“弟兄们！子弹好用！干死这帮狗娘养的！”
这一声吼，彻底点燃了三百名新兵压抑已久的狂热。
原本对复装子弹的恐惧瞬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杀戮渴望。
三百支步枪交织出的火力网，瞬间向村口的日军倾泻而去。
新兵们红着眼，将枪膛里的复装子弹疯狂地推向敌人。
拉栓、击发，动作快出了残影。
“哒哒哒哒哒！！！”
大憨狂吼一声，从高地上半站起身，死死扣住机枪扳机。
换了克虏伯无缝钢管的捷克式轻机枪，在风雪中喷吐出半米长的耀眼火舌。
太行兵工厂复装的重机枪子弹，加上德国标准枪管赋予的恐怖初速，展现出了令人胆寒的破坏力。
村口瞬间变成了修罗场。
伪军连长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连滚带爬地躲在一辆运粮的木板车后面。
他刚探出半个脑袋想看一眼。
“啪！啪！”
两发子弹直接打断了木板车的车辕，木屑犹如锋利的刀片般横飞，狠狠刮在他脸上。
伪军连长吓得当场尿了裤子，把头死死埋在雪泥里抖成筛糠。
另一边，日军士兵正试图组织反击。
几名日军机枪手顶着弹雨，刚在一处半米厚的沙袋掩体后架起大正十一式轻机枪（歪把子）。
主射手双眼血红，还没来得及拉动枪栓，大憨的机枪火力网就已经如暴雨般覆盖了过来。
“噗！噗！噗！”
大憨只觉得虎口被枪身震得发麻，克虏伯无缝钢管赋予的超高膛压，让黄铜尖头弹拉出了恐怖的破空声！
那些子弹带着恐怖的动能，竟如热刀切黄油一般，直接打碎冻土、击穿了那半米厚的沙袋！
“啊——！”
沙袋后的日军机枪手凄厉惨叫，胸口瞬间爆开几个碗口大的血洞。
他眼珠子死死凸出，连一句废话都没来得及喊，便被后续的弹雨彻底撕碎，像块破抹布一样倒在血泊之中。
失去指挥官和重火力掩护的日军小队，在八路军居高临下的交叉火力网中，如同被镰刀割倒的野草，成片地栽倒在地。
战斗呈现出完全一边倒的单方面碾压。
仅仅不到十分钟，枪声平息。
村口的五十名日军和几十名伪军，除了几个躲在死角装死的，其余全部化作雪地里一具具姿态扭曲的尸体。
“营长！发财了！真发财了！”
算盘抱着他的小账本，从阵地后方一路小跑冲了出来，笑得后槽牙都露出来了，熟练地报出精确的数据：
“五十二支三八大盖，连枪托都没磕坏！两挺歪把子！鬼子没来得及打出去的原装子弹，整整两千多发！还有后面那几十辆大车，两万斤棒子面和精白面，一两都没糟蹋！”
大憨扛着枪管发烫的捷克式走过来，咧着嘴傻笑：“瞧你那点出息。营长，这复装子弹劲儿真大！连鬼子的沙袋都能直接打对穿，周老头没吹牛！”
林烽没有笑。
他提着还在冒烟的冲锋枪，目光越过满地狼藉，走向路边。
被抓来当壮丁的乡亲们趴在冰冷的泥水里，战战兢兢地抬起头，看着这群穿着灰军装、端着崭新钢枪的战士。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汉死死抱着半袋沾着泥水的棒子面，浑身发抖，眼神涣散。
他没有像戏文里那样磕头喊活菩萨，只是死死抓着那袋面，嘴里神经质地重复着：
“不用换孩子吃了……不用换孩子吃了……”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林烽的胸口。
在这积贫积弱的乱世，中国百姓的命，竟连半袋带着泥的棒子面都不如。
林烽的脚步顿住了，深吸了一口太行山冰冷的空气，眼底那抹属于现代人的同情，瞬间化作了对侵略者噬骨的厉绝。
身后的新兵们也安静了下来。
钻山豹刚捡起一把鬼子指挥刀的兴奋劲儿瞬间被浇灭，眼眶阵阵发酸。
“把缴获的鬼子罐头和白面，全分给乡亲们。”
林烽声音沙哑，却透着不容置疑的铁血，“赵铁军，派一个班，护送他们进山！”
“是！”
安排完乡亲，林烽转过身，大步走向正跪在雪地里发抖的伪军连长。
眼神，瞬间切换成死神般的冰冷。
“咔哒。”
林烽将刚开过火、滚烫的冲锋枪枪管，直接怼在了伪军连长的脑门上。
“嘶啦——”
一股皮肉烧焦的青烟瞬间升腾而起。
“啊！！！”
伪军连长浑身一激灵，发出杀猪般的惨叫，裆下本就湿透的棉裤再次渗出黄水，腥臊味弥漫开来。
“我赶时间，只问一遍。”
林烽的声音比太行山的风雪还要冷，不带一丝感情，“黑水矿区，现在到底有多少鬼子？”
伪军连长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拼命摆手，疯狂嘶吼：“没……没多少了！前天夜里，矿区主力大队就被紧急抽调去参加华北方面军的‘大扫荡’！现在里面就剩一个小队的宪兵和两百个兄弟看场子！”
旁边的教导员左明猛地推了推眼镜，倒吸了一口冷气：“营长！你猜得一点没错！鬼子的机动兵力被彻底抽空了！现在的黑水矿区，就是一个披着老虎皮的空壳子！”
众人眼神大亮，大憨兴奋地直搓手：“营长，那咱们还等啥？吃饱饭去端了他！”
“别……别去！”
伪军连长顾不上脑门的剧痛，尖叫着打断，“八路爷爷，去不得啊！主力是走了，但山田大佐走之前下了死命令，明天天一亮，就会有军列进站，把那几台重型机器全部拆解运回北平！”
“而且……而且周边三个县城的机动车队，今晚子夜就会抵达矿区外围接应！”
此言一出，周围的空气瞬间死寂。
左明脸色微变，抬手看了一眼怀表，声音都变了调：“营长，现在是上午九点。如果情报属实，留给我们的时间，连十个小时都不到了！”
“一旦鬼子的机动车队抵达，或者设备上了火车。我们再想抢，就是拿弟兄们的命去填绞肉机！”
所有人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目光齐刷刷地集中在林烽身上。
风雪中，林烽缓缓移开顶在伪军脑门上的枪管。
他没有犹豫，没有惊慌。
他的目光越过漫天风雪，望向十里外黑水矿区的方向，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而极度狂热的杀意。
“传我命令！全营就地转入一级战备！带头骨干，立刻来村口大院开会！”
“十个小时？够咱们吃饱饭、画好图纸了！”
林烽嘴角勾起死神般的冷笑，“既然小鬼子明天要搬家，那老子今天黑了天，就先去帮他们把家底给掏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