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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战:开局死人堆,带残兵杀疯了- 第133章 营啸爆发自相残杀的冰雪地狱-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133章 营啸爆发自相残杀的冰雪地狱
    高家庄。

    零下二十二度。

    村西头的一间破土屋,连门板都被拆空了,寒风裹挟着大片的雪花直往里灌。

    屋里挤着三十多个日军士兵。

    没有生火,没有热水,只有一片牙齿打架的“咯咯”声。

    新兵渡边蜷缩在墙角。

    他的双手插在裤裆里,试图寻找最后一丝体温。

    半小时前,他的双脚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用刺刀去戳脚背,连皮肉破开都不会觉得疼。

    饥饿让他的胃袋剧烈痉挛,酸水直往嗓子眼涌。

    “冷……好冷……”渡边闭着眼,鼻涕流出来瞬间结成两条冰柱,挂在上唇。

    “八嘎!把你的毯子给我!”

    一只粗糙的大手猛地伸过来,一把扯住了渡边身上那半截薄薄的军毯。

    是军曹松井。

    松井的脸冻得发紫,双眼布满血丝,正用力往回拽那条毯子。

    “军曹阁下……不能拿走……我会死的……”渡边死死抓着毯子边缘,声音虚弱。

    “砰!”

    松井抬起沉重的翻毛皮靴,一脚狠狠踹在渡边的面门上。

    鼻梁骨断裂的脆响在黑暗中格外清晰。

    温热的鼻血喷出来,落到下巴上,不到三秒钟就冻成了暗红色的血痂。

    “大日本皇军不需要你这种废物!给我去死!”

    松井夺走军毯,裹在自己身上,转身缩进人堆里。

    渡边倒在地上,双手捂着脸。

    极度的严寒迅速抽干他体内的热量。

    他的四肢开始僵硬,大脑供血不足,眼前出现了一片片诡异的红斑。

    风在土墙外呼啸。

    在渡边濒临崩溃的听觉里,那风声变了。

    变成了八路军凄厉的冲锋号,变成了满山遍野的喊杀声。

    他睁开眼,死死盯着门外漆黑的风雪。

    那棵光秃秃的歪脖子树,在风中剧烈摇晃。

    “八路……八路杀过来了!”

    渡边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

    他猛地抓起身边的三八大盖,冻僵的手指根本感受不到扳机的存在,只是凭着本能,狠狠向后一扣。

    “砰!”

    清脆的枪声,在死寂的高家庄内轰然炸响。

    土屋里,三十多个神经紧绷到极限的日军士兵,瞬间被这声枪响炸炸了锅。

    “敌袭!”

    “八路进村了!”

    黑暗中,根本没人去分辨开枪的是谁。

    所有人都在极度的恐惧和寒冷中丧失了理智,抓起枪,对着门外,对着黑暗,对着一切晃动的影子,疯狂扣动扳机。

    “砰!砰!砰!”

    枪声瞬间连成一片。

    隔壁院子里的日军中队听到枪声,以为这边的土屋被八路军占领。

    “射击!火力压制!”

    一名日军中队长嘶吼。

    “哒哒哒哒哒!!!”

    一挺九二式重机枪喷出半米长的火舌。

    密集的子弹瞬间扫穿了土坯墙,打进了渡边所在的土屋。

    惨叫声、血肉被撕裂的声音,在黑暗中交织。

    “他们打过来了!用手雷!”

    土屋里幸存的日军士兵,拉开九七式手雷的引信,在钢盔上一磕,顺着窗户就扔向了隔壁院子。

    “轰!轰!”

    爆炸的火光照亮了风雪。

    这几声爆炸,彻底引爆了整个池田大队的神经。

    一千两百人,驻扎在几十个相连的残破院落里。

    在没有照明、没有通讯、气温极度致命的黑夜里,多疑和恐惧接管了这支野战王牌。

    东边的中队以为西边遭遇了夜袭,西边的中队以为南边发生了叛变。

    刺刀捅进战友的胸膛,子弹打穿同乡的脑袋。

    有人在雪地里疯狂翻滚,有人抱着步枪胡乱扫射。

    “啊!别杀我!我是第一小队的!”

    “去死吧支那人!”

    语言失去了意义,军纪荡然无存。

    这是纯粹的生理痛苦驱动下的心理崩裂,是地狱般的自相残杀。

    两里外。

    无名高地。

    林烽趴在雪脊上,举着蔡司望远镜,静静地看着山下火光冲天、枪声大作的高家庄。

    “打起来了!营长,小鬼子跟谁打起来了?”

    大憨探出半个身子,把捷克式轻机枪架在雪堆上,满脸疑惑,“俺们也没放枪啊?”

    算盘蹲在旁边,双手拢在袖子里,冻得直吸冷气。

    “管他跟谁打!打得越热闹越好!”

    算盘咧开嘴,“听这枪声密集的,一分钟得造出去几千发子弹。哎哟,心疼死俺了,这打的都是咱们未来的家底啊!”

    林烽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这叫营啸。”

    林烽抓起一把雪,搓了搓脸,“人在极度严寒、饥饿,又面临巨大心理压力的时候,神经是一根绷紧的钢丝。”

    “只要有一个人产生幻觉走火,整个军营就会变成互相撕咬的疯狗。”

    林烽站起身,拍掉身上的雪沫。

    “不用费咱们一颗子弹。”

    林烽看了一眼大憨,“大自然和他们自己心里的鬼,会帮我们杀光这群王八蛋。全体就地休息,明天早上,下去收尸。”

    高家庄的枪声,整整持续了三个小时。

    直到后半夜,弹药耗尽,体力透支,枪声才逐渐稀疏,最终完全归于死寂。

    清晨。

    风雪停了。

    太行山的太阳升了起来,惨白的阳光洒在积雪上,刺得人睁不开眼。

    关帝庙正殿的红漆大门,被人从里面缓缓推开。

    池田少佐扶着门框,一步步走下台阶。

    他身上的呢子军大衣结着厚厚的冰壳,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粪便酸臭味。

    他的眼窝深陷,眼球上布满血丝,整个人仿佛在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当他看清院子外面的景象时,双腿猛地一软,直接跪在了雪地里。

    尸体。

    满地的尸体。

    残破的土墙边、水井旁、雪窝子里,横七竖八地躺着几百具穿着黄皮军装的尸体。

    鲜血将高家庄的积雪染成了大片大片的暗红色。

    小林大尉提着南部十四式手枪,跌跌撞撞地跑过来。

    他的左臂被子弹打穿了,草草缠着纱布,鲜血还在往外渗。

    “少佐阁下……”小林大尉声音嘶哑,带着浓浓的哭腔。

    “八路军……昨晚来了多少人?”

    池田死死抓着地上的积雪,指甲抠进了冻土里。

    小林大尉低下头,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没有八路军。”

    小林大尉闭上眼,眼泪顺着脸颊砸在雪地上,“尸体上的致命伤,全部是三八式步枪子弹,还有我们自己的九七式手雷破片。”

    池田猛地抬起头。

    “非战斗减员……两百人。昨晚死于走火互射的……四百二十人。”

    小林大尉报出这个数字时,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大队……已经废了。”

    一千两百人的满编野战大队。

    连八路军的面都没见到,就在一夜之间,折损过半。

    池田呆呆地看着地上的尸体。

    不远处的墙角,新兵渡边手里死死攥着步枪,胸口被一排重机枪子弹打烂,眼睛睁得老大,瞳孔已经彻底涣散。

    “啊——!”

    池田猛地拔出指挥刀,疯狂地砍向旁边的木柱。

    木屑横飞,他的虎口震裂,鲜血顺着刀柄流下。

    狂妄,骄傲,帝国精英的尊严。

    在这一刻,被太行山的严寒和林烽的心理战,击得粉碎。

    “少佐阁下,不能再待下去了。”

    军医官走过来,“幸存的士兵全部严重冻伤。再耗一天,不用八路军动手,我们全部得死在这里。”

    池田大口喘着粗气。

    理智终于重新占据了大脑。

    他知道,黑风沟打不成了。

    现在唯一的生路,就是逃出这片该死的山区,退回平原。

    “传令。”

    池田收刀入鞘,声音透着无尽的虚弱和怨毒。

    “丢掉所有带不走的辎重!”

    “九二式步兵炮太重,骡马已经冻死,全部抛弃!”

    池田转头,看向高家庄外那条狭长的峡谷通道。

    “那是回平原最近的路。”

    池田咬牙切齿,“就算八路军在那里埋了地雷,就算用人命填!也必须给我踩出一条血路!突围!”

    残存的几百名日军,丢盔弃甲,连滚带爬地离开高家庄,朝着山外的峡谷狂奔。

    他们根本没有注意到,在峡谷两侧高耸的反斜面雪坡上。

    二十具由汽油桶改装的飞雷炮,已经褪去了伪装网。

    黑洞洞的炮口,死死锁定了下方狭窄的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