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precated: Function get_magic_quotes_gpc() is deprecated in /www/wwwroot/jieqi/global.php on line 250
抗战:开局死人堆,带残兵杀疯了- 第234章 雷声隐隐中条山的溃兵-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234章 雷声隐隐中条山的溃兵
    “轰隆隆!!!”

    沉闷的声响顺着泥泞的商道,从地底一路传到脚心。

    大憨趴在泥水里。

    他死死贴着地面,耳朵上的肌肉紧紧绷着。

    足足过了一分钟。

    大憨猛地抬起头,脸上的憨笑退得干干净净,只剩下煞白。

    “连长,咋了?”

    赵铁柱端着三八大盖,往南边张望,“真打雷了?”

    “放屁!”

    大憨从泥水里爬起来,顾不上擦脸上的泥浆。

    “是炮!”

    “重炮!”

    “成百上千门重炮在齐射!”

    大憨的声音在发抖。

    赵铁柱愣住了。

    “几百里外开炮,咱们这儿能听见?”

    赵铁柱咽了口唾沫。

    “地皮在震。”

    大憨指着脚下的烂泥,“鬼子把家底全掏出来了。”

    话音刚落。

    “沙沙——”

    前方的灌木丛里,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咔哒!”

    大憨一把拽过背上的马克沁重机枪,拉动枪栓。

    “散开!准备战斗!”

    三十多名八路军战士迅速散开,趴在泥水里,黑洞洞的枪口全部对准了前方的商道拐角。

    脚步声越来越近。

    很虚浮。

    没有军靴踩踏的整齐感,反倒像是野狗在烂泥里拖着腿走。

    “扑通!”

    一个人影从拐角处摔了出来,一头栽进泥水里。

    大憨眯起眼睛。

    不是黄呢子大衣。

    是灰蓝色的军装。

    破布条一样挂在身上,上面全是干涸的黑血和烂泥。

    人影挣扎着爬起来,手里没有枪。

    他抬起头,看到前面黑压压的枪口,没有躲,也没有跑。

    他一屁股瘫坐在泥水里,眼神涣散,嘴里无意识地嘟囔着。

    “完了……”

    “全完了……”

    大憨端着机枪,大步走过去。

    紧接着,拐角处又陆陆续续走出来三十多个人。

    全都是一样的灰蓝色军装。

    没有武器,没有背包。

    有的人连鞋都没了,光着脚踩在冰碴子里,脚底板烂成一团血肉模糊。

    他们看到八路军,就像看到了木桩子,眼神里没有任何活人的生气。

    大憨走到最前面那人跟前。

    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从泥水里提了起来。

    “哪部分的?”

    大憨吼道。

    那人呆呆地看着大憨,嘴唇冻得发紫。

    “没了……”

    “都没了……”

    那人突然咧开嘴,又哭又笑,“漫山遍野……全是鬼子……天上有铁鸟……地上是王八壳子……”

    大憨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松开手。

    那人再次瘫倒在泥地里。

    “老赵。”

    大憨转头。

    “在!”

    “下两把枪,把他们带回黑风沟。”

    大憨看着南方灰蒙蒙的天空,“出大事了。”

    ……

    黑风沟,指挥所。

    火盆里的木炭烧得通红。

    “啪!”

    林烽把一个白面馒头扔在桌子上。

    桌子对面,站着一个浑身发抖的国军少尉。

    他死死盯着那个馒头,喉结疯狂滚动。

    “吃。”

    林烽开口。

    少尉扑上去,抓起馒头死命往嘴里塞。

    “咳咳咳!”

    干硬的馒头卡在嗓子眼,少尉憋得翻白眼。

    林烽端起桌上的搪瓷缸,递过去。

    少尉抢过搪瓷缸,连灌了三大口热水,这才把馒头咽下去。

    他大口喘着粗气,浑身瘫软地靠在椅子上。

    林烽坐在他对面,手里把玩着一枚黄澄澄的子弹。

    “番号。”

    林烽问。

    “南线守军……暂编第七师,三团二营。”

    少尉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

    “防区在哪?”

    “垣曲。”

    林烽的手指一顿。

    垣曲,中条山防线的核心腹地。

    距离太行山,整整三百里。

    “你们怎么跑到太行山来了?”

    林烽盯着他的眼睛,“长官部下达的撤退命令?”

    “撤退?”

    少尉突然惨笑起来。

    眼泪顺着他满是泥污的脸颊往下淌。

    “长官部早联系不上了!”

    “电话线被炸断了,电台一开机就被鬼子的飞机炸!”

    少尉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抽搐。

    “鬼子根本不打阵地战!”

    “他们顺着山沟往里钻!不拔据点,不抢县城,就顺着小路往我们后方插!”

    “我们的重机枪阵地还没架起来,鬼子的坦克就已经冲到师部大门口了!”

    林烽的眼神越来越冷。

    “哪天打散的?”

    “大前天。”

    少尉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血丝。

    “长官,没救了。”

    “十万大军啊……漫山遍野的黄皮子……他们不要命,大炮直接拉到前沿,打完就冲。”

    “我们连长刚抓起电话,炮弹就砸进指挥所了。”

    少尉连滚带爬地扑到桌子边缘,死死抓住桌角。

    “长官,跑吧!”

    “鬼子的目标不是我们,他们是冲着黄河去的!”

    “他们要切断风陵渡!他们要把我们全闷死在中条山里!”

    指挥所里死一般寂静。

    只有火盆里的木炭发出“劈啪”的爆裂声。

    林烽站起身。

    他走到墙上的华北军事地图前。

    食指按在垣曲的位置。

    然后,顺着地形的纹理,一路向南滑动。

    最后,重重地停在黄河边上的一个红点上。

    风陵渡。

    冈村宁次动手了。

    比情报推演的时间,整整提前了一个半月!

    日军根本没有等后勤补给线完全建立,他们是在进行一场豪赌!

    用十万大军的命,赌中条山国军的反应速度。

    “带他下去。”

    林烽背对着少尉,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两名警卫员走进来,把瘫软的少尉架了出去。

    门关上。

    左明从里屋走出来,脸色铁青。

    “团长。”

    “去查。”

    林烽转过身,“把外围所有的侦察兵全撒出去。我要知道,日军的先头部队,现在到底到了哪里。”

    “是!”

    左明转身就走。

    “等等。”

    林烽叫住他。

    “告诉算盘,把库房里所有的急救包、消炎药、纱布,全部分发到各连队。”

    左明脚步一顿。

    “告诉大憨和老炮。”

    林烽看着火盆里的炭火,“枪不离身,炮不卸马。全团进入一级战备。”

    “明白。”

    左明推开门,大步走入风雪中。

    ……

    夜深了。

    黑风沟陷入了死寂。

    没有了前几天的欢笑,也没有了掰手腕的喧闹。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度压抑的紧张感。

    连后山兵工厂的机器轰鸣声,在今夜都显得格外刺耳。

    指挥所里。

    “咔哒!”

    林烽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一把驳壳枪。

    卸下弹匣。

    退出枪膛里的子弹。

    擦拭枪管。

    重新压入子弹。

    推弹上膛。

    “咔哒!”

    同样的动作,他已经重复了整整三个小时。

    桌子上,散落着一堆擦枪布和枪油。

    林烽没有睡。

    他闭着眼睛,脑海里疯狂推演着风陵渡口的地形。

    十万日军。

    三个甲种师团。

    太行独立团只有三千一百二十人。

    怎么挡?

    拿什么挡?

    “笃笃笃。”

    门被敲响。

    算盘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糙米粥走进来。

    “团长,吃口东西吧。”

    算盘把碗放在桌上。

    林烽睁开眼。

    “急救包发下去了吗?”

    “发了。”

    算盘搓了搓手,平日里总是透着精明的眼睛,此刻满是忧虑,“一人两个。纱布不够了,我让人把缴获的鬼子军装撕了,用开水煮了当绷带用。”

    “子弹呢?”

    “步枪弹一人一百五十发。机枪连每挺马克沁配了两千发。”

    算盘咽了口唾沫,“团长,不过了?”

    “不过了。”

    林烽拿起桌上的驳壳枪,插进腰间的枪套。

    “去睡吧。”

    算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默默退了出去。

    林烽站起身,走到窗前。

    推开木窗。

    冷风夹杂着雪沫扑面而来。

    南方的天空,黑得像一块巨大的铁板,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没有星星,没有月亮。

    只有那隐隐约约、永远不会停歇的沉闷雷声。

    林烽就这么站在窗前。

    整整一夜。

    ……

    清晨。

    天刚蒙蒙亮。

    灰白色的光线透过窗户纸,照在林烽布满血丝的眼睛上。

    “砰!”

    指挥所的木门被一股大力猛地撞开。

    门栓断裂,木屑飞溅。

    左明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他连军帽都没戴,头发凌乱,脸色惨白得像一张死人的脸。

    “团长!”

    左明的声音嘶哑得完全变了调。

    他手里死死攥着一张薄薄的电报纸。

    手抖得像筛糠一样。

    林烽猛地转过身。

    “说。”

    左明大口喘着粗气,眼眶红得滴血。

    他死死盯着林烽,嘴唇剧烈哆嗦着。

    “崩了……”

    “全崩了……”

    左明将那份电报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中条山,全线溃败!”